再说话了。
“那就算在这里告诉你,在这个医院也是行不通的。”
那女人用严肃的语气反复吊人胃口,她所说的那个药是将抓来的老鼠幼崽放进不挂釉的土陶壶里蒸烤制成的鼠崽烧,只要吃非常少量,“不到一只的量”就会痊愈。而且在说到“不到一只的量”的时候她还用可怕的表情睥睨着吉田。吉田听她这么一说,完全被她控制了。但是通过那女人对自己的咳嗽之敏感和考虑到药的这两点,吉田可以想象她在做女护理的同时还在推销药物,一定是她的亲人得过这种病的缘故吧。而且吉田来到医院后,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这一群寂寞的女护工。她们不是单单因为生活的需要,而是死了丈夫,或者年纪大了而没有人来赡养之类的缘故,吉田从她们的身上观察到了某种人生不幸的烙印。或许这个女人也是因为亲人患了那种病死了之后才来做女护工的,吉田当时突然这样想到。
吉田因为生病的缘故,偶尔会通过这样的方式直接接触社会,这也是他接触社会的唯一方法。虽然他接触到的那些人都是看出他患了肺病才来接近他的。在医院的那一个月里,他又遇上别的事情。
一天,吉田去医院附近的市场给病人买东西。在市场买完东西往回走时,路上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吉田的脸,靠了过来:
“您好,不好意思……”
她这样叫住了吉田。吉田心想不知道是什么事,于是回头向那女人看去,心想大概是她认错了人。街上常会发生这种事,通常双方都会在好印象中分开。这时的吉田也是以一种善意的态度在等那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您是不是得了肺病?”
突然被别人这样说,吉田感到非常震惊。但是对于吉田来说这并不是稀奇的事情。他在心里想确实有人会问没礼貌的问题,不过从她专心盯着吉田看的那多少缺乏知性的表情中,产生了一种接下来会不会跳出什么人生大事件的心情。
“嗯,确实生病了,怎么了吗?”
他说罢,那女人突然毫无顾忌地说出了下面的话——那种病是凭医生和药治不好的,到底还是没有信仰的话到最后还是无法得救,我丈夫以前也是因肺病而死,后来我也得了同样的病,于是开始信教,并最终痊愈了。所以你最好也信教,然后治好那种病——她娓娓道来这些话。其间,吉田不由得关注起她的脸,而不是她说的话。她看着吉田捉摸不透的表情,猜测了许多吉田的想法,并且十分执拗地继续说那些话。并且终于在对话转变成后面的内容时,吉田全都明白了。那女人自己经营着一家天理教的教会,她从腰带的缝隙里拿出来一张橡皮印刷机印制的说不上是名片的寒酸纸片,上面有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