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黑暗中响起,“但在这二十分钟里,你可能是瞎子。所以,要学会用其他感官。”
她扔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十种不同的东西,用手摸,说出是什么。”
林霄在黑暗中摸索。第一件,粗糙,有纹路,是树皮。第二件,光滑,冰凉,是石头。第三件,柔软,有绒毛,是某种蘑菇。第四件……
他一件件辨认,错了三个——把干苔藓认成了兽皮,把蛇蜕认成了绳索,把鸟羽认成了树叶。
“及格。”阿玉重新点燃火堆,“但不够好。在真正的黑暗中,认错一样东西,可能会死。”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夜视仪:“这是缴获的,美国货。但你不能依赖它,电池会耗尽,设备会故障。最可靠的,永远是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林霄接过夜视仪戴上。世界变成了一片绿色,但清晰度很高,连洞顶的裂缝都能看清。
“用五分钟,然后还给我。”阿玉说,“记住那种感觉——不是看,是‘感觉’物体在空间中的存在。”
五分钟后,林霄摘下夜视仪。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对黑暗的适应快了一些。
“第二课,无声移动。”阿玉站起来,“跟着我走,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走出山洞,进入雨林。月光很淡,林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阿玉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林霄跟在她后面,努力模仿,但还是会偶尔踩断枯枝。
“停。”阿玉突然低声说。
林霄立刻静止。
阿玉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前方十米处的一丛灌木。林霄仔细看,什么也没看到。
“有东西。”阿玉用口型说。
几秒钟后,灌木丛动了一下,一只小鹿钻了出来,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低头吃草。它完全没发现十米外的两个人。
小鹿吃完草,轻盈地跳走了。
“它没发现我们。”阿玉站起来,“因为你最后一步踩断了树枝,它听到了,但判断不出方向。如果是人,你就死了。”
林霄出了一身冷汗。在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是个持枪的敌人,他刚才已经没命了。
“继续走,这次再发出声音,我们就回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霄在黑暗中跟随阿玉穿越雨林。他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耳朵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音,眼睛努力分辨黑暗中的轮廓,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雨林的夜晚有股特殊的腐殖质味道),甚至皮肤都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
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抬脚时脚尖先着地,慢慢把重量压上去;落脚时选择落叶厚的地方,或者裸露的树根;遇到藤蔓,先用手轻轻拨开,再迈步通过。
当他们回到山洞时,林霄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但心里有种奇异的成就感——他第一次真正“走”过了夜晚的雨林,而没有惊动任何动物。
“进步很快。”阿玉难得地表扬了一句,“但你还需要练。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晚各两小时。”
三天训练,林霄的伤口愈合得很快。阿玉的草药很有效,加上严格的训练让身体机能恢复加速。到第三天傍晚,他已经能跟上阿玉在雨林中的中等速度行进,闭气时间达到两分钟,夜间潜行也基本不会发出声音。
更重要的是,他记住了那张地图上的所有细节。现在闭上眼睛,整个南览河下游的地形就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清晰。
第三天晚上,苏梅还没到。
“不对劲。”阿玉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雨林,“她说最迟今天傍晚到。现在天已经黑了。”
“可能路上耽搁了?”林霄说。
阿玉摇头:“苏梅很守时,而且她熟悉这条路。如果耽搁了,一定是出事了。”
两人决定再等一小时。这一小时里,阿玉反复检查武器,林霄则一遍遍回想地图上的路线——如果苏梅真的出事,他们可能需要去接应。
晚上八点,洞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鸟叫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自己人。”阿玉松了口气,用同样的鸟叫声回应。
几分钟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是苏梅,但她不是一个人——她搀扶着一个男人,那人浑身是血,几乎站不稳。
“快帮忙!”苏梅喊道。
林霄和阿玉冲过去,把那个男人扶进山洞。借着灯光,林霄看清了他的脸——是刀疤!
“怎么是他?”阿玉立刻举枪对准刀疤。
“放下枪。”苏梅疲惫地说,“他救了我的命。”
刀疤躺在山洞的地上,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伤,还在渗血。他睁开眼睛,看到林霄,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林霄问苏梅。
苏梅一边给刀疤处理伤口,一边快速解释:“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被‘烛龙’的人伏击了。他们知道我会来找你们,提前在路上设了埋伏。是刀疤突然出现,杀了伏击的人,但他也受了重伤。”
她顿了顿:“他说他有重要情报,关于‘烛龙’和‘归零计划’的终极目标。”
林霄看着刀疤,心情复杂。这个曾经背叛他们的人,现在又救了苏梅。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刀疤虚弱地说,“在省城……我确实是故意接近你……但那是为了取得‘烛龙’的信任……我需要拿到更核心的情报……”
“那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你们?”刀疤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因为赵建国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我是国安部的外勤,五年前奉命潜入‘烛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