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的石厅。石厅顶部垂下许多钟乳石,地面则是湿滑的石灰岩。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轨迹,照亮了岩壁上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是矿洞的前段,”刀疤的声音在洞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再往前走五百米,才是密道入口。”
他们沿着矿洞的主巷道前进。巷道时宽时窄,有些地方需要匍匐爬行。岩壁上偶尔能看到生锈的矿车轨道和废弃的工具,记录着这里曾经的热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像是某种真菌散发出来的。
“小心脚下。”阿玉突然说,“有东西。”
林霄低头,头灯照亮地面——那里躺着几具白骨,衣服已经腐烂成碎片,但从残留的布料看,应该是几十年前的矿工。白骨旁边散落着一些简陋的工具:铁镐、煤油灯、水壶。
“塌方事故。”刀疤蹲下检查,“看这个。”他指着一根断裂的支撑木,“木头腐烂了,顶部岩石塌下来,这些人没来得及跑出去。”
林霄数了数,一共七具尸骨。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地上,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势。在头灯的光束下,那些空洞的眼窝仿佛还在凝视着什么。
“继续走。”刀疤站起来,“别多看。在密道里,你会看到更多这样的东西。每个都看的话,走不出去。”
他的话里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麻木。林霄突然意识到,刀疤可能走过很多次这样的密道,见过太多死亡。这种经历会改变一个人,让他变得坚硬,也变得脆弱。
又前进了约三百米,巷道突然变窄,最后只剩下一道裂缝。裂缝很窄,最宽处不到四十厘米,成年人需要侧身才能挤过去。
“就是这儿。”刀疤说,“密道入口在裂缝后面。我先进,你们一个一个来。注意,岩壁很滑,抓紧。”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裂缝。阿玉紧随其后。轮到林霄时,他发现自己得完全屏住呼吸才能勉强通过。岩壁冰冷潮湿,上面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岩壁在收缩,仿佛要把他永远夹在里面。窒息感袭来,但他咬紧牙关,一点点往前挪。
大约五分钟后,他终于挤出了裂缝。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之前的石厅大十倍不止。洞顶高约二十米,上面倒挂着成千上万的蝙蝠,听到动静后开始骚动,发出尖锐的叫声。
“别开强光,”刀疤低声说,“惊动蝙蝠群会很麻烦。”
五人调暗头灯,沿着溶洞边缘前进。地面是松软的蝙蝠粪便,踩上去像厚厚的地毯,发出噗噗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氨水味,呛得人想咳嗽。
溶洞另一端,岩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方形洞口,约两米高,一米宽。洞口上方刻着一行模糊的日文,虽然已经风化,但还能辨认出“军事机密·立入禁止”的字样。
“日军密道,”刀疤说,“从这儿开始,才是真正的挑战。”
密道内部比矿洞规整得多,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岩壁用水泥加固过,地面相对平整,每隔一段距离还有壁龛,应该是当年放置油灯或弹药的地方。但几十年的时光已经让这里破败不堪,水泥剥落,裂缝丛生,有些地方还在渗水。
刀疤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林霄注意到,他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在岩壁上做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用刀尖划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箭头。这是为了防止迷路,也是为了给后来者指路。
密道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有时需要爬过塌方的石堆,有时要涉过齐膝深的地下河水。温度越来越低,湿气却越来越重,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走了大约三小时,刀疤突然停下,举起拳头——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都蹲下,关掉头灯。黑暗中,只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
“听。”刀疤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林霄侧耳倾听。起初什么也听不到,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种细微的声音——像是摩擦声,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地面滑行的声音。声音从前方传来,越来越近。
“蛇。”阿玉低声说,“很多。”
刀疤重新打开头灯,调成最弱光档。光束照向前方——密道在这里变宽,形成一个类似大厅的空间。而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十条蛇。大多是缅甸蟒,但也有几条颜色鲜艳的毒蛇。
蛇群显然被惊动了,纷纷抬起头,吐着信子。几条蟒蛇开始蠕动,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慢慢后退,”刀疤说,“别转身,别跑。蛇对快速移动的东西很敏感。”
五人一点点往后挪。但蛇群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些闯入者,几条蟒蛇加快了速度。其中一条体长超过三米,粗如成人手臂,已经游到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岩摆的手摸向腰间的弯刀。但刀疤制止了他:“不能用刀。血腥味会刺激其他蛇。”
“那怎么办?”岩坎的声音有些紧张。
刀疤从背包里掏出一小包东西,用防水布包着。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灰色的粉末。他抓了一把,慢慢撒向前方的地面。
粉末落地后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蛇群立刻有了反应——它们开始后退,仿佛很讨厌这种味道。
“雄黄粉,”刀疤说,“对付蛇有点用,但不多。趁现在,快走。”
他们加快脚步,绕过蛇群占据的区域。经过时,林霄看到那些蛇在雄黄粉划出的界限外徘徊,但不敢越过。有一条小蟒蛇试图冲过来,但在接触到粉末后剧烈扭动身体,迅速退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