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蛇群区域后,刀疤才解释:“这密道废弃太久,成了蛇类的巢穴。雄黄粉只能暂时驱散,等气味散了,它们还会回来。所以我们得尽快通过这段路。”
“前面还有吗?”林霄问。
“可能。”刀疤说,“密道里生态自成系统,有蛇,有蝙蝠,有昆虫,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保持警惕。”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难走。密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最后几乎成了垂直的竖井。刀疤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固定在岩壁上一根突出的石柱上,然后率先垂降下去。
“下面有水,”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不深,但很冷。做好准备。”
林霄是第三个下去的。绳索在手中摩擦,岩壁湿滑,几乎找不到落脚点。下降了约十五米,双脚终于触到水面。水确实不深,只到膝盖,但冰冷刺骨,像针扎一样。
五人全部下来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地下河的河床上。河水不宽,但流速很快,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河道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显然是长年被水流冲刷的结果。
“顺着河走,”刀疤说,“大约两公里后,会到达第一个休息点。那里比较干燥,可以生火取暖。”
他们在齐膝深的河水中艰难前行。水流的力量很大,稍不注意就会被冲倒。水温低得可怕,林霄感觉自己的腿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地迈步。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把脚从河底的淤泥中拔出来。
走了大约一公里,刀疤突然又停下。这次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
头灯的光束照过去,林霄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河道的转弯处,堆积着大量的人类骸骨。不是几具,是几十具,甚至上百具。骸骨堆成了一座小山,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有些已经散落。衣物早已腐烂,但能看到一些皮带扣、钢盔、步枪的残骸。
“日军遗骨,”刀疤的声音很平静,“1944年,盟军反攻缅甸,一支日军部队撤退时进入这条密道,但出口被塌方堵住了。他们出不去,又退不回来,最后全死在这里。”
林霄走近一些,看到骸骨中有许多是相互依偎的姿势,像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试图互相取暖。有些骸骨的手里还握着已经锈成铁疙瘩的武器,有些则蜷缩成胎儿在母体中的姿势。
头灯的光扫过一具特别显眼的骸骨——那是一个军官,从肩章残留的痕迹看,应该是大佐军衔。他靠坐在岩壁边,手里握着一把军刀,刀尖刺进自己的腹部。切腹自尽。
“战争。”阿玉轻声说,语气复杂。
他们在骸骨堆前站了几分钟,没人说话。这不是默哀,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人类可以对自己同类做出多么残酷的事情,确认在某些环境下,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走吧。”刀疤最终说,“死者已矣,活人还要继续。”
绕过骸骨堆,河道开始变宽,水流也平缓了些。又走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头灯的反光,是真正的自然光。
“到了,”刀疤说,“第一个休息点。”
那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穴,一侧紧挨着地下河,另一侧则是岩壁。岩壁上有一条裂缝,阳光从裂缝中透进来,虽然微弱,但在经历了长时间的黑暗后,这光线显得格外珍贵。
洞穴里相对干燥,地面铺着一层细沙。角落里堆着一些木柴,显然是以前经过这里的人留下的。岩壁上有许多刻痕,有日文,有中文,有缅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像是不同时代的人们留下的记号。
“可以生火,”刀疤说,“但要用湿柴,让烟尽量小。烟会从裂缝出去,但如果在附近有‘烛龙’的人,可能会被发现。”
岩摆和岩坎开始生火,阿玉检查大家的伤口,林霄则负责警戒。刀疤靠坐在岩壁边,脸色苍白得吓人。阿玉解开他胸前的绷带,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周围已经红肿,有些地方开始流脓。
“感染加重了,”她说,“必须重新清创。林霄,把苏医生给的药拿来。”
林霄递过药瓶。阿玉用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小心地切开伤口周围的腐肉。刀疤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但一声不吭。脓血流出来,带着难闻的气味。
清创、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花了二十分钟。结束后,刀疤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几乎虚脱。
“你不能再走了,”阿玉严肃地说,“这样下去,伤口会要了你的命。”
刀疤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必须走。还有两天路程,我能撑住。”
“撑不住呢?死在半路上?”
“那就死。”刀疤闭上眼睛,“总比让‘烛龙’继续祸害人间强。”
火堆噼啪作响,洞穴里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刀疤说的是事实,但看着他现在的状态,谁也不敢保证他能活着走到曼德勒。
“我有一个办法,”林霄突然说,“可以减轻你的负担。”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可以背你走平坦的路段,”林霄说,“你和阿玉轮流指引方向。这样你能节省体力,专注于恢复。”
刀疤睁开眼睛,盯着林霄看了很久。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你会累垮的。”他说。
“总比你死了强。”林霄回视他,“你说过,在缅北没人会照顾伤员太久。但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团队的意义就是互相支撑。”
刀疤沉默了。火光照在他脸上,那些伤疤在光影中显得更深了。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但如果你撑不住了,立刻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