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这个人身份不简单。”刀疤看向梭温,“我们的引爆时间,需要调整。”
梭温沉思几秒:“可以。炸药装定时装置,分两组。第一组设在七点四十分,第二组设在八点整。如果客人七点到,七点四十炸主会议室;如果客人七点半以后才到,八点炸宴会厅。”
“需要多少时间改装置?”
“半小时。”
“好。”刀疤说,“下午准备装备,晚上十点从下水道潜入。明天——”他停顿了一下,“明天是最后的机会。”
---
下午,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梭温将塑胶炸药分成十二块,每块约一点八公斤,分别装在防水袋里。定时装置经过三次测试,每次误差不超过两秒。雷管与炸药的连接处用胶泥密封,防止下水道潮气侵蚀。
岩坎擦拭狙击枪的每一个零件,用通条反复清理枪管,然后用专用油布轻拭膛线。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岩摆将两把尼泊尔弯刀磨得能照出人影,然后用旧布缠紧刀柄——缠布的松紧度直接影响出刀速度,他调整了七次才满意。
阿玉检查弹药,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每压十颗就抬起弹匣敲一敲,让弹簧受力均匀。这是她从佤联军老兵那里学来的手艺,能减少卡壳的概率。
刀疤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他伤口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玛丹敏又给他敷了一层草药。他不说话,呼吸平稳,像一个即将赴约而不是赴死的人。
林霄在擦枪。他的AK-47已经擦了三遍,每一个零件都检查过,但他还是忍不住又擦了一遍。不是不放心枪,是手需要做点什么。
“你紧张。”坤哥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林霄摇头:“不抽。”
“不是问你抽不抽。”坤哥把烟夹在自己嘴里,点燃,“是问你紧不紧张。”
林霄想了想:“有一点。”
“正常。”坤哥吐出一口烟圈,“我第一次干这种活之前,紧张得三天没睡着。第二次好一点,两天。后来次数多了,也就那样。”
“第几次就不紧张了?”
坤哥沉默了几秒:“第五次。那是我最后一次干这种活,因为第四次的搭档没能活着回来。”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林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一件事: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天生是战士。每一个看上去冷静到冷酷的人,都曾经在某个深夜颤抖着祈祷过、恐惧过、后悔过。只不过有些人把恐惧变成了铠甲,有些人把恐惧变成了坟墓。
刀疤属于前者。坤哥也属于前者。岩坎、岩摆、阿玉——他们都曾是那个在黑暗中祈祷的孩子。
只有死者才会永远恐惧。活下来的人,学会把恐惧咽进肚子,变成第二天继续前行的力气。
---
晚上九点半,仓库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已装备完毕,整装待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做多余的动作。八个人像八座雕像,沉默地等待着那个时刻。
林霄站在窗边,望着曼德勒的夜空。今晚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远处皇家湖的水面倒映着零星的灯火,像一面被打碎的黑镜。
他想起爷爷。
想起爷爷说,人这一辈子,就像走在黑夜里。你不知道前面是深渊还是坦途,也不知道身后是追随者还是追杀者。你只能一直走,直到走不动的那天。
他想起小叔。
想起小叔说,有些路是别人替你选的,有些路是你自己选的。前者叫命,后者叫运。但走到最后,是命是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走完了没有。
林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完这条路。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
因为有人在前方等他。
因为有人在身后看着他。
因为这条路,是爷爷没走完的路,是小叔没走完的路,是无数像陈志远、玛丹敏、吴钦貌这样普通人没走完的路。
他不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时间到了。”刀疤站起来。
八个人鱼贯下楼,钻进来时的皮卡。
皮卡发动,驶入曼德勒的夜色。
皇家湖在望。
别墅在望。
“烛龙”在望。
林霄握紧了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