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再看马超,而是面向广场周围那些越来越多从藏身之处露出的、沉默的西凉面孔。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憋了十年、压了十年、忍了十年的话。
“西凉的父老乡亲们——!!”
“骨头里的血性,还没凉透吧?!”
“眼睛里的火,还没灭干净吧?!”
“看看!看看这帮蜀狗!他们用我们的粮养膘!用我们的血染红顶子!用我们姐妹的眼泪换他们的酒!”
他指着那些惊愕回头的蜀军,指着被架着的张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更加高亢。
“现在!他们还想用我们少寨主的脑袋!去换他们的高官!厚禄!女人!”
“这样的日子——”
马忠狠狠将手中的石头砸在地上,砸得碎石飞溅。
“你们——还想过下去吗?!”
“……”
死寂。
广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风声。
然后——
“我操你姥姥的蜀狗——!!”
一声暴吼,从广场东边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屋里炸响!一个五十多岁、干瘦得像老农的男人,赤着脚,红着眼,抡着一把锄头就冲了出来!
他根本不管什么阵型,什么敌我,照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蜀兵脑袋,用刨地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
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溅了老头一脸,他却像没感觉,嘶吼着。
“还我闺女命来——!!滚出西凉!!”
像是堤坝被掘开了第一个口子。
“狗日的!我丈夫的账还没算!”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从二楼窗台探出大半个身子,双手举着一块压咸菜的大石头,看准下面一个蜀兵,闭着眼尖叫着砸了下去!
“啊——!”
惨叫声中,那蜀兵被砸倒在地。
“跟他们拼了!横竖是个死!”
“我爹我娘都死在他们手里!”
“打!打死这帮畜生!”
怒吼声,哭骂声,从每一条巷口,每一扇破门后爆发!
男人,女人,老人,半大的孩子……他们拿着能找到的一切——菜刀、扁担、擀面杖、板凳腿、甚至还有脱下的一只破布鞋……像一股股浑浊却愤怒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场,汇成一片复仇的怒潮!
没有章法,没有配合,只有压抑了十年、濒临崩溃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们扑向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蜀军,用指甲抓,用牙齿咬,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痛苦!
蜀军懵了。
他们习惯了西凉人的忍气吞声,习惯了条约带来的特权,何曾见过这样一群眼睛血红、状若疯魔的“绵羊”?
“反了!西凉人造反了!”
“快!挡住!挡住……啊!”
一个蜀军小校刚举起刀,就被三四个人扑倒在地,瞬间被农具淹没。
“撤!快撤!”
有人开始崩溃,转身想跑。
张翼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直到一个西凉老汉举着钉耙朝他冲来,才猛地惊醒。
“走!快走!扶我走!出城!回蜀国!”他尖声叫着,左手死死抓住亲兵。
残存的蜀军再也顾不得什么“万金”、“美人”,保命成了唯一念头。
他们丢盔弃甲,撞开扑上来的西凉百姓,朝着记忆中的城门方向,没命地溃逃。
张翼被亲兵架着,跌跌撞撞混在溃兵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场已经变成了沸腾的复仇之海,那个让他胆寒的“马超”似乎被人群护住了。
他心中恨极,却更怕极,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去!逃回蜀国!让赵云大将军带兵回来,把西凉碾成齑粉!
眼看城门轮廓就在前方,张翼惨白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扭曲喜悦。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苍凉、雄浑、充满了原始力量的狼嚎,如同从地底升起,炸响在城门上空!
溃逃的蜀军惊恐地停住脚步。
城门洞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巨大的银灰色身影。
是苍牙。
它身上还带着伤,有些地方的毛被血黏成一绺一绺,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燃烧着冰冷而暴戾的火焰。
它微微伏低前身,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在它身后,幽暗的城门洞里,亮起了无数点绿油油的光——那是狼的眼睛。一头,两头,十头,百头……被囚禁、被奴役的西凉狼,在狼王的召唤下,堵死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狼……狼群!”
“怎么这么多狼?!”
“完了……前后都没路……”
绝望的尖叫响起。溃兵试图转身,身后却是追来的、杀红了眼的西凉百姓。
苍牙动了。它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率先扑入溃兵之中!一口咬断一个士兵的喉咙,利爪撕开另一个的肚腹!
紧随其后的狼群蜂拥而上,扑、咬、撕、扯!一时间,城门附近变成了更加血腥的屠宰场,人类的惨叫和狼群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张翼被亲兵丢下,瘫坐在血泊里。
他看着自己的亲兵被几头狼拖倒、分食,看着周围蜀军一个个倒下,裤裆早就湿透,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想爬,腿却软得像面条。
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是苍牙。
狼王低头,金色竖瞳冰冷地注视着他,然后,张开巨口,精准地咬住了他仅存的、完好的左臂!
“啊——!!!”
张翼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苍牙猛地一甩头!张翼像破布口袋一样被凌空抡起,划过一道弧线,越过狼群和溃兵,“噗通”一声,重重摔回了广场边缘,正好摔在一群刚刚追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