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还想用鼻子嗅出个所以然。盖洛普也将同样的实验用于其他灵长类、鹦鹉及大象,但是通过镜像测试的动物只有黑猩猩和红毛猩猩。盖洛普因此断定这两种动物具有自我辨识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自我认知能力。
“盖洛普还继续研究下去。”安纳瓦克解释道,“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坚信动物无法感受其他物种的心理状态。但是做过镜像测试后,他完全改观。如今他深信,某些动物不仅具有自我意识,也可以设身处地揣测其他动物的想法。黑猩猩和红毛猩猩不但能观察其他个体的意图,发展同理心,还能根据自己的心理状态来揣摩其他个体。这是盖洛普的主张。这个说法现今有广大的支持者。”
他停了一下,心里很清楚,待会儿得想办法制止记者。他可不想几天后在报上看到“白鲸是更好的心理治疗师”、“海豚救了船难者”或是“黑猩猩下西洋棋”之类的报道。
“总之,”他接着说,“90 年代之前,接受镜像测试研究的动物,清一色是陆生动物。虽然早已有人推测鲸鱼和海豚的智力,但去证明此事却始终不是学界的主流。世界上只有很少数的人对猴子感兴趣,而对鲸豚有兴致的人就更少了。何况对猎人而言,猎物显得更聪明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某些人对于我们从数年前开始,用镜像测试研究海豚,并不怎么兴奋。当时我们在池里同时装了反射玻璃和真正的镜子,然后用黑笔为海豚做记号。海豚花了很多时间沿着墙游,找到镜子才停下来。光是这件事,就相当令人惊奇。显然它们很清楚,镜面反射愈佳,记号看得愈清晰。后来我们又在它们身上做记号,有时用真正的色笔,有时用无色的笔,避免海豚可能只是对笔的触觉有反应。结果证明,看得见记号时,它们真的在镜前停留比较久。”
“海豚有得到什么奖励吗?”有个学生发问。
“没有。也没有特别训练它们做实验。实验时,记号甚至标在不同的身体部位,好排除学习或习惯效应。几个星期前,白鲸也开始接受同样的实验。我们在鲸鱼身上做了六次记号,其中两次使用根本没有效果的‘安慰笔’作为对照。它们完全看见标示记号的过程。每次一标好,就游到镜子前面找记号。有两回什么也没找到,提早中断检测。我认为,实验结果证明,白鲸具有与黑猩猩同等的自我辨识能力。鲸鱼和人类的彼此相似程度,远高于我们的想象。”
有个学生举起手。“你是说……”她犹豫了一下,“是实验结果说,海豚和白鲸都有精神和意识,是吗?”
“是的。”
“理由是什么呢?”
安纳瓦克愣了一下。“你刚才没有听清楚吗?你刚才没有在下面看吗?”
“有啊。那只动物的确注意到自己的镜像。它知道,这就是我。但是,你就能以此推断它具有自我意识吗?”
“你自己已经回答了问题。它知道,这就是我。它有所谓的‘我’这个概念。”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往前走了一步。安纳瓦克双眉紧皱看着对方。她有一头红发,小而尖的鼻子,微微前突的大门牙。“你的实验,成功证明它们能够观察和识别出自己的身体。但仍不足以支持,这些动物具有持续性的认同意识;也无法就此推断它们与其他生物的相处模式。”
“我也没有这么说。”
“不。你支持盖洛普的理论:某些动物能根据自己的心理状态来揣摩其他个体。”
“我说灵长类。”
“这点,始终备受争议。总之,你谈到海豚及白鲸时,并没有事先设限。或者,是我没有听到?”
“在这种状况下是不需要设限的。”安纳瓦克有点暴躁,“这些动物认得出自己,早已得到证明。”
“有些实验是可以这样推测,没错。”
“你的意思是?”
她耸耸肩,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嗯,这不是很清楚吗?你可以看见白鲸的反应。但是你如何知道白鲸在想什么?我清楚盖洛普的研究。他认为,我们可以证明动物能够设身处地了解其他动物。不过,前提是,动物具有和人类相同的思考和感知能力。你今天给我们看的,只是试图将鲸鱼拟人化罢了。”
安纳瓦克哑口无言。她就是要烦他,用的还是他自己的理论。“你真的这样想吗?”
“你刚刚不是说,鲸鱼和我们比我们想象中的类似。”
“你为什么没有好好听,你贵姓……?”
“戴拉维。爱丽西娅·戴拉维。”
“戴拉维小姐,”安纳瓦克聚精会神,“我是说,鲸鱼和人类彼此相近的程度,远高于我们的想象。”
“这有什么不同?”
“立足点不同。我们并不是要证明鲸鱼和人类一样,或者把人类当成理想形象来评断动物。重点是寻找根本的相似性……”
“但我不认为,动物的自我意识能与人类的自我意识相比。两者的基本前提本来差异就大。比方说,人类有持续性的‘我’这个概念,从……”
“错!”安纳瓦克打断她的话。“就算是人类,也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发展出一个持续性的自我意识。这点经过证实。幼儿约在一岁半到两岁之间,才会辨识镜中的自己。在这之前,他们完全不懂何谓自我存在,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也没有意识,比我们刚才看到的鲸鱼还少。请你停止一味引用盖洛普的理论。我们在这里要做的,是去了解动物。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我只是想……”
“停!在你想做任何事之前都该先想象一只白鲸会怎样评断你。换做白鲸看你站在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