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即便如此,也不可放松警惕。对方既已注意到这片区域,难保不会再来。潜龙谷的‘静默’状态需再维持至少半月。与盘龙垒的联系,除非紧急,否则继续通过‘鹞子’。”
“定州方面,”权世勋(幼子)看向定州密报,“老定的处置稳妥。我们不直接介入军事,但以‘开明商民’身份献礼表态,是示好也是自保。通知老定,礼物备好,但献出时机必须拿捏精准——要在定州解放已成定局、但秩序尚未完全建立之时。太早,恐遭国民党残部报复;太晚,则显诚意不足。”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盘龙垒的新型监测装置,要加快测试。若有效,可考虑在潜龙谷外围关键点也秘密布置几套,与预警罗盘一起,作为技术预警补充。舅公的‘地气扰乱’装置,也可谨慎尝试在谷口外围布设,但范围要小,不可引人注目。”
“海上墨离处,”白映雪提醒,“‘信天翁’与‘海魈’冲突的后续情报需持续关注。墨离自身要借机休整、巩固,但切忌冒进。‘北海商会’的合作要保持距离,尤其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与盘龙垒技术的关联。”
王有禄一一记录。这时,石室外传来孩童清脆的诵读声,是权靖烽在教几个稍大的孩子念《千字文》。声音稚嫩却认真,穿过石壁,为凝重的议事带来一丝生机。
权世勋(幼子)和白映雪对视一眼,眼中都泛起温柔。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谷中这方寸之地,孩子们仍在学习、成长。这便是希望所在。
“还有一事,”白映雪轻声道,“烽儿的感知……最近似乎更敏锐了。她不仅感觉到外界的‘眼睛’,有时还会说,夜里‘听’到山谷里的石头和树木在‘说话’,内容模糊,但情绪多是‘安宁’或‘警惕’。念玄从盘龙垒寄来的最新画信里,也画了一些类似的、代表自然物‘情绪’的符号。”
李守拙在回信中猜测,这可能是一种对自然环境“能量场”或“信息场”的更深入感知,两个孩子天赋共鸣,正在无意识中拓展感知的边界。
“保护好他们,”权世勋(幼子)郑重道,“他们的天赋是家族的未来,但也可能成为招致危险的源头。日常教导要更加用心,既要引导,也要让他们学会控制和隐藏。”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离去。权世勋(幼子)与白映雪并肩走出石室,来到观云台。夏日山谷,满目苍翠,生机盎然。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不知隐藏着多少未知与风险。
“还记得父亲信中所说吗?”白映雪轻声道,“‘以此间所藏,助乡邻重建家园,使定州山川再焕生机’。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深潜、积蓄、等待、联络——不都是为了那一天吗?”
权世勋(幼子)握住她的手:“是啊。潜龙在渊,非为久蛰,乃待其时。雏凤初鸣,其声虽微,终将清越。我们积蓄的每一分力量,保护的每一个孩子,准备的每一项技术,都是在为回归故土、践行父辈嘱托铺路。”
他望向东南方,目光仿佛穿越群山,看到那座熟悉的城池:“山雨已来,风满高楼。但雨过之后,便是天晴。定州,我们回去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山谷中,晚风拂过,林涛阵阵,如吟如诉。在这1948年的盛夏,权白家族如同深植于太行山岩缝中的古松,根须紧紧抓住泥土,树干默默承受风雨,只为在雷霆过后,向着故土的天空,再次舒展青翠的枝叶。
(第35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