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和困倦。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自己正在输液的左手手背。
针头扎入的位置,覆盖着一小块正方形的无菌敷贴。
这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色半透明,边缘有胶。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这块敷贴的边缘,似乎比平常使用的要稍微厚那么一点点,而且颜色也略显灰暗,不像全新的那样洁白。
他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敷贴的边缘。
触感……有些微妙的不同。
下面似乎不仅仅是纱布和胶布。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难道……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极其轻微地抠起敷贴的一个角。
胶布的黏性似乎没那么强,很容易就被掀开了一小部分。
敷贴下面,除了覆盖针眼的棉片,在棉片边缘、紧贴着他皮肤的位置,竟然嵌着一片薄得几乎透明、大小只有半颗米粒的……黑色物质。
这不是医疗用品!
吴良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是什么——微型信号发射器,或者定位器!而且是最新式的,可能兼具生理信号监控功能的那种!
是谁放的?刚才那个小护士?还是年长的护士?或者,是更早之前,在他昏迷或意识不清的时候就已经被放置了?
专案组!一定是孙正平的人!他们不仅监控病房设备,甚至在他身上也放置了追踪器!
这意味着,就算他能奇迹般地离开病房,只要这片东西还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甚至精确位置,都会暴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孙正平的网,比他想象的还要细密、还要无所不在!
他之前还幻想过利用医疗检查外出的可能性,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要这片东西在,他就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必须弄掉它!立刻!
但他现在一只手在输液,行动极其不便。
而且,撕掉敷贴、取下异物,必然会引起监控他生理数据(可能也包括这片东西本身反馈的信号)的专案组人员警觉。
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他发现了追踪器,并且试图反抗。
怎么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盆绿萝上,然后又快速扫过病房的各个角落。
洗手间?那里或许没有直接的视频监控,但生理数据监控可能依然有效,而且他独自进入洗手间过久也会引起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左臂输液针扎入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异常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微小的电流或振动透过针头传了过来。
非常微弱,若非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这不是正常的输液感觉!
他猛地看向输液管和调节器。
输液瓶里的液体透明澄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阵麻痒感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消失了。
是错觉?还是……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那个“刘主任”不只是来确认身份呢?如果他留下的“指令”,就藏在这看似寻常的医疗程序里呢?
那个小护士扎针时的生涩,是不是故意的?
为了创造一个看似合理的机会,接触他的手背?那片微型追踪器,究竟是专案组放的,还是……“刘主任”的人放的?
如果是后者,目的是什么?掩护?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通讯方式?
还有刚才那阵麻痒感……会不会是某种通过输液系统传递的、极其原始的编码信号?
吴良友感到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医生、护士、甚至可能包括他的妻子王菊花——似乎都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分不清是敌是友,是监视者还是营救者。
他感觉自己就像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多层嵌套的谜局之中。
孙正平在监控他,马锋在试图联系他,而这两股力量可能已经在医院这个小小的战场上,展开了他看不见的交锋。
而他,既是棋子,又是棋盘本身。
他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现在需要做一个决定:如何处理手背上那个疑似追踪器的东西。
撕掉,风险极大,可能立刻招致专案组的强力干预。
不撕,他的一切行动都在对方掌握中,“雨燕”行动几乎不可能成功。
或许……可以折中。
他再次用右手手指,轻轻抚过那块敷贴。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细致。
他发现,那片微型黑色物质,似乎只是简单地嵌在敷贴的夹层里,并没有用强力胶直接粘在他的皮肤上。
如果他小心操作,或许可以只将异物从敷贴下移开,而不完全撕掉敷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指尖施加极其轻微和稳定的压力,在敷贴下来回、缓慢地移动那片异物。
他能感觉到异物在棉片和皮肤之间极其艰难地挪动,每一次移动都可能触发警报。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全神贯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左手手背那方寸之间。
一毫米,两毫米……
异物被一点一点地,从原本覆盖在静脉上方、可能用于监控血流或位置的中心点,挪到了旁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皮下脂肪稍多的区域。
就在他认为快要成功,准备一鼓作气将它挪到敷贴边缘然后弹掉时——
病房门“咔哒”一声,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