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半,剩下的玻璃碴子参差不齐,像野兽的獠牙,边缘闪着寒光。
看来,这是唯一的出口了。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用胳膊肘把剩下的玻璃顶掉。
玻璃碴子“哗啦啦”掉下来,有些刮破了他的胳膊,渗出血珠,混着泥水,又疼又黏糊。
他刚把半个身子探出去,就被一股汹涌的洪水劈头盖脸地拍了回来,嘴里灌了好几口泥水,又腥又臭,带着土腥味和腐烂植物的味道,差点没把他熏吐了。
“呸!呸!豁出去了!”
吴良友抹了把脸,把嘴里的泥水吐掉,再次抓住车窗框,铆足了劲往外爬。
泥水顺着山坡往下冲,力道不小,把他的裤腿都泡透了,每动一下都感觉阻力巨大,跟拖着块大石头一样费力。
好不容易像条泥鳅一样爬出车外,他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也顾不上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跟炸开了似的疼。
雨点子毫不留情地砸在脸上,生疼,跟小石子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山坡,不算太高,但地势明显比这倒霉的排水沟高不少。
心里迅速盘算着:“爬到坡上去,地势高,说不定手机能有信号,能打电话求救。”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就是屏幕黑黢黢的,按啥键都没反应,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摔坏了。
他尝试开机,手机屏幕短暂地亮了一下,显示出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然后又迅速黑屏。
是幻觉吗?他不敢确定。
他刚想站起来,脚下一滑,差点一个屁股墩儿摔回排水沟里。
吓得他赶紧抓住旁边一棵小树苗,这树苗细得跟筷子似的,被他拽得摇摇晃晃,差点连根拔起,上演一场“树倒人摔”的悲剧。
“这破地方!”他骂了句,稳住身形,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山坡上爬。
山坡上全是湿滑的泥,脚一踩就陷进去,拔出来都费劲,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九牛二虎之力。
他的皮鞋早就灌满了泥,重得跟铅块一样,好几次差点滑倒,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撑着。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脚下一滑,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吓得他魂飞魄散,赶紧抱住一块凸起的石头。
石头上的青苔滑溜溜的,差点没抱住,他的手在粗糙的石面上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吓死老子了!”他心脏“砰砰”狂跳,跟擂鼓似的,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
他歇了口气,定了定神,继续往上爬。
手指被锋利的野草划破了,渗出血来,混着泥水黏糊糊的,抓东西都使不上劲。
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哗啦啦”地抽打着他的脸和胳膊,像是无数只小手在阻拦他,又像是有人在背后拽他。
终于,连滚带爬地到了坡顶,他累得直接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就这么躺到地老天荒。
他掏出手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按了半天开机键,屏幕依旧漆黑一片,跟块板砖毫无区别。
他气得想把它扔出去,但还是忍住了。
“完了完了,这破手机也坏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吴良友急得直拍大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怕的,一半是急的。
他这辈子大小场面见多了,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无助,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就在他绝望得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小李还有个手机!小李那小子,天天抱着手机打游戏,嘚瑟说是最新款的智能机,防水防摔,号称“手机界的诺基亚”。
“对!小李的手机!”
他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又充满了力量。
他挣扎着站起来,也顾不上疲惫和疼痛了,又连滚带爬地往山下挪。
这时候雨稍微小了点,但山坡被雨水浸泡得更滑了。
他几乎是半滑半爬地回到车边,泥水溅得满脸满身都是,活脱脱一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猴。
他再次钻进那辆半死不活的车里,在小李的裤兜里摸了半天,手指终于碰到个硬邦邦的方块。
心里一喜,赶紧掏出来一看,果然是手机!屏幕虽然裂成了蜘蛛网,但还顽强地亮着,上面的水滴顺着裂缝往下流,看着还挺凄惨。
他赶紧按亮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信号格居然还有两格!
“有信号!老天保佑!祖宗显灵!”
吴良友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按错了数字,气得他想骂娘。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心神,哆哆嗦嗦地按对了110。
“喂!110吗?我出车祸了!在去杨柳镇的盘山公路上,车子掉沟里了,我司机昏迷了,头上流血,快来救我们!我们急需救援!”
他对着电话大喊,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慌。
“您别急,先生,说清楚您的具体位置。哪个县哪个镇?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吗?”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声音挺沉稳,带着职业性的安抚,听着让人稍微安心了点。
“我……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吴良友急得直跺脚,泥水从裤腿往下滴答,“我是梓灵县国土资源局的吴良友,从县城往杨柳镇方向走,刚过一个急弯,具体啥地名不知道。周围都是山,全是树,还有茶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恨不得把周围能看到的东西全都描述一遍,连路边有几棵歪脖子树都想汇报。
他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身份,希望这能引起重视。
“您保持电话畅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