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您的位置。您和伤者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警察继续问道,声音里带着让人镇定的力量。
“司机受伤昏迷了,还有气,但一直没醒,头上在流血!我也受了点伤,但还能坚持。就是雨很大,水流很急,车子和人随时可能被冲走。你们一定要快点来啊!拜托了!”
吴良友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和泥水,分不清彼此。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人,一半是怕的,一半是急的。
“我们已经派出救援力量了,您别担心,保持电话畅通,尽量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如果有其他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警察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吴良友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还是慌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
他把小李往车座里面挪了挪,尽量让他远离那不断上涨的水流,又从后座拽了件自己的外套,胡乱盖在小李身上,希望能帮他挡挡雨,虽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
然后,他再次爬出车子,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坡顶上等着。
坡顶上有块大石头,底下勉强能躲点雨。
他缩在石头底下,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打架。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里,那滋味,真是透心凉。
雨还在不依不饶地下着,时大时小,远处偶尔传来闷雷声,“轰隆隆”的,吓得他一激灵一激灵的。
他忍不住又想起刚才小李喊的红衣女人,还有那些流传甚广的车祸传闻,越想越怕,总觉得黑暗里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背后凉飕飕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把湿透的外套裹得紧了点,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眼睛则死死盯着山下那条模糊的公路,盼着救援车的灯光赶紧出现,像盼着救世主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呜呜”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救护车的声音!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像被打了强心针,挣扎着站起来,挥舞着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在这里!我们在这里!这边!快过来!”
山下的车灯越来越近,两道光柱在雨幕里顽强地晃来晃去,像是黑暗中的指路明灯,很快就到了沟边。
几个穿着醒目雨衣的救援人员从车上跳下来,拿着强光手电往山上照,光柱在黑暗里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他身上。
“在这里!我们在这儿!”吴良友又喊了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是激动,也是后怕,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救援人员动作麻利地爬上山坡,扶住浑身发抖、站立不稳的吴良友:“您没事吧?先生?我们这就下去救另一位伤者。”
为首的救援人员戴着头盔,声音透过雨衣传出来,有点闷,但异常坚定。
吴良友摇摇头,指着山下:“快!我司机还在车里,还有气!你们快救他!他伤得比我重!”
救援人员迅速行动,用担架把昏迷不醒的小李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
吴良友也被两名救援人员搀扶着,上了车。
车子启动,往县城方向开去。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窗外依旧连绵的雨丝,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
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尤其是小李喊的那句“红衣女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个谜团萦绕在心头。
那到底是小李情急之下看错了,产生了幻觉?还是这雨夜荒山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撞虽然疼,好歹捡回一条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车祸只是开始,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着他。
“也许是老天爷在提醒我,别光顾着干活和应酬,命更重要。”吴良友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
这场诡异的车祸,像一记沉重的闷锤,把他一直紧绷的、追逐名利的那根神经敲得松动了,也把那些藏在风光得意背后的恐惧和不安,一下子全都敲了出来。
救护车的警报声“呜呜”地响着,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而悠长,像是在为这场充满谜团的车祸,拉响一声长长的、引人深思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