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压过不少人了。
“吴局,今天够早的啊!”值班室的老聂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色大字的搪瓷缸,热情地打着招呼。
“聂师傅早,”吴良友脸上瞬间堆起标准的、程式化的假笑,“黄县长今天要开常委会,我得早点来把工作汇报了,不能耽误领导的正事。”
“还是您敬业!”老聂竖起大拇指,随即压低声音,带着点熟稔的调侃,“刚看见刘记出摊了,那烤大饼,香得很!不给黄副县长带两个当早餐?”
吴良友笑了笑,没接话。
送大饼?太小儿科了,上不得台面。
他今天要递到黄副县长面前的“话”,比那几个大饼金贵万倍不止。
他随意跟老聂闲扯了两句,便径直朝着四楼走去。
黄副县长的办公室,就在走廊最里面那间。
刚走到四楼楼梯口,就撞见了黄副县长的秘书张华。
小伙子戴着黑框眼镜,抱着一摞比他还高的文件,看见吴良友,立刻停下脚步,脸上挤出笑容:“吴局来了?黄县长还没到,估计得七点半左右。”
“没事,我等会儿就行,不着急。”吴良友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中华,“张秘书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张华接过烟,别在耳后,说了句“那您自便,有事叫我”,就匆匆往茶水间方向去了。
吴良友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把那份征地汇报又抽了出来,装模作样地翻看着。
其实里面的内容他早就倒背如流,但手里拿着点东西,总能掩盖内心的些许焦躁。
阳光渐渐变得强烈起来,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照在汇报材料上,“征地128.5亩”、“补偿款676万元”这些加粗放大的数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滑动,最终在“荒草坪土地整理项目”那几个字上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这才是今天这场汇报的重头戏,是藏在正餐下面的主菜。
那片地在开发区边缘,原本是片没人要的荒坡,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狗都不乐意去。
去年县里规划调整,风向一变,这块废地立刻成了香饽饽。
只要稍微投入点资金,搞个土地整理,把杂草一清,土坡一平,立刻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新增的耕地指标。
这指标,既能用来平衡开发区占用的建设用地,完成上级考核任务,操作得当,中间还能捞到不少“好处”。
宏达公司的老板向先汉,鼻子比狗还灵,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他,拍着胸脯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五个点的“辛苦费”——那可是上百万的真金白银,由不得他吴良友不动心。
但这块肉虽然肥,却不好下咽,风险不小。
项目的立项,最关键的一环,必须得到黄副县长的签字首肯。
黄县长这人,表面看着一团和气,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实则心思深沉,眼光毒辣,没那么好糊弄。
吴良友为此琢磨了半宿,才想出这个“顺嘴一提”的法子,力求做到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进可攻,退可守。
“吴局,您怎么在这儿站着?”
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吴良友一跳。
回头一看,是手下的小王,抱着一摞文件,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吴局,昨晚按您要求修改的荒草坪项目简表,我怕有疏漏,趁黄县长没来,再核对一遍。”
小王喘了口气,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对了,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城关镇的王书记了,好像也是来找黄县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王胖子?”吴良友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城关镇的王书记,跟他向来不对付,上次征地抢功劳就差没当面拍桌子了。
这老小子,来得这么早,肯定没憋好屁。“他来干什么?知道具体什么事吗?”
“不清楚,”小王擦了把汗,摇摇头,“就看他和张秘书在走廊口说了两句,脸色挺急的,然后就往黄县长办公室那边去了。”
吴良友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看材料了,快步走向黄县长办公室方向。
果然,离着老远,就看见王书记那略显肥胖的身影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不安的困兽。
“王书记,这么巧?你也来找黄县长?”
吴良友调整好面部肌肉,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打招呼。
王书记回头看见是他,脸色细微地变了一下,随即也挂上了同款假笑:“哟,吴局,你也来了?我过来找领导汇报点工作上的小事。”
“什么事这么着急,一大早就来堵门?”
吴良友可不吃他这套,直接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王书记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还能有啥?不就是征地那点破事嘛,最后那几户‘钉子户’,思想工作难做得很,想跟黄县长详细说说情况,请示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吴良友心里一沉,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那几户所谓的“钉子户”,他昨晚刚亲自带队,连哄带吓,软硬兼施,连夜找好了过渡房,天没亮就盯着他们搬走了!王胖子这个时候跑来提这茬,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给他上眼药,拆他的台!
他强压住火气,语气却冷了下来:
“王书记,你的消息可能滞后了。那几户群众,我们已经按照政策,连夜妥善安置好了,今天一早都已经全部搬离。他们的过渡房、生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