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地递过去,像是递什么危险品,“想把下乡补助标准提高一点,从每天八十提到一百二,另外在季度考核里,也给下乡多的同志适当加点分。本来想等下次党组会再上会研究,毕竟涉及经费问题,怕擅自定了,不符合程序,也……也容易惹闲话。”
“研究研究!就知道研究!”
吴良友突然拔高嗓门,声音大得吓人,连窗台上的绿植叶子都似乎抖了一下,“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办法!等你们党组会研究完,黄花菜都凉了!就按你这个方案办!冉德衡和刘猛那边,我去打招呼!出了问题我负责!”
“经费不够,先从局里的办公经费里挤一挤!决不能亏了真正干活的人!”
他补充道,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下次推进会要是再被县领导点名批评,我这个局长也别干了,直接卷铺盖滚蛋!”
方志高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被扇了一巴掌,心里嘀咕:你这指桑骂槐,不就是说给我这个分管副局长听的吗?他看着吴良友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忽然想起五年前自己刚从部队转业分配到国土局时的情景。
那时吴良友手把手教他写公文,还笑着说:“小方啊,写报告就像谈恋爱,得摸准对方的心思。”
可现在,对方眼神里的严厉和失望,让他喉头发紧,只能连连点头:
“好,好,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落实!我现在就挨个给所长打电话,让他们把最能干、最踏实的人报上来!谁敢敷衍了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吴良友疲惫地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办。
自己重新跌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份令人糟心的进度表上。
金龙镇和杨柳镇是这次征地工作中最难啃的硬骨头,涉及农户多,历史遗留问题一堆,光去年就因为补偿标准问题,几个村的村民联合起来抵制,最后还是他亲自出面,开了三次座谈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勉强安抚下去。
现在内部工作人员先是心浮动,要是外部农户那边再出点幺蛾子,这活儿就真的没法干了!
到时候,别说对不起上级的信任,连老百姓都没法交代。
他拿起手机,翻出金龙镇党委书记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下了。
基层干部也有基层干部的难处,手头千头万绪,这时候再去强硬施压,搞不好会起反作用,阳奉阴违起来更麻烦。
还是先从内部抓起,把自家队伍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再说。
正心烦意乱间,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吴良新”。
他皱着眉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干扰声,夹杂着弟弟模糊的“喂喂”声。
“哥!你那儿信号咋这么差?我有急事找你!十万火急!”
吴良新的大嗓门勉强穿透噪音,震得他耳膜疼。
“信号不好!有什么事晚上回家再说!”
吴良友没好气地吼道,他现在一脑门子官司,实在没心思听弟弟唠叨。
“不是,哥!这事真的很急!关乎你弟弟我的前途……”
吴良新的声音带着急切,甚至有点……惶恐?
吴良友心里更烦了。
上次见面,这小子还得意洋洋地说靠着向先汉的公司如何如何好,怎么转眼又“前途”堪忧了?八成是又惹了什么祸。
“我说了,晚上回家说!我这儿正忙着呢!”
他不等弟弟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回桌上,他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弟弟和向先汉搅在一起,本身就让他隐隐不安,现在这节骨眼上又来添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翻开方志高拟定的那份补助方案。
目光扫过“下乡人员每人每天补助120元,考核加分5分”那行字,旁边还有个方志高自己画上去的、略显幼稚的笑脸表情,大概是想给自己打气。
吴良友看着那个笑脸,紧绷的脸上肌肉松动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
方志高这人,能力有,责任心也强,就是有时候太过谨小慎微,前怕狼后怕虎的。
忽然,他想起昨天廖启明来汇报工作时,问到金龙镇征地情况,廖启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问题不大,就是部分农户还有点顾虑”。
现在看来,哪里是农户有顾虑?根本是工作人员就没到位!这是在糊弄他!
廖启明作为开发公司负责人,虽然不是局领导班子成员,但手握项目前期工作的实权。
最近总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汇报工作时眼神躲闪,像是在隐瞒什么。
难道……他跟下面所里的人通了气,一起消极应对?或者说,他和他那个急着要项目的哥哥廖启迪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勾当?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办公室林主任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说:“局长,下午党组会的材料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先过目一下?”
“放这儿吧。”
吴良友指了指桌角,“另外,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的征地业务培训会,各基层所的所长也必须参加,一个都不准请假!谁要是敢缺席,我就把他的名字直接报给县长办公室,让他自己去跟县长解释!”
林主任愣了一下,犹豫道:
“所长们也参加?他们……他们平时在乡镇,事务性工作也挺多的……”
“多?再多有征地任务多?”
吴良友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征地是当前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其他事情,全部让路!谁要是敢不来,我亲自开车去接!”
林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