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厂也有后勤岗位,管吃管住,适合年纪大的兄弟!红果园摘果工更灵活,想干就去,不想干就在家歇着!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报名,我亲自开车送大家去企业报到!”
林少虎注意到,魏明杰在递出那个信封时,手指在微微发抖——他上个月刚给他父亲换了心脏支架,手术费掏空了家底,这五千块,不知道是他从哪个牙缝里省出来的。
但作为乡党委书记,他比谁都清楚,工人的情绪就像火药桶,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老王头看着协议上鲜红的公章,又看了看魏明杰那双真诚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慢慢退到了一边。
张副队长瞅准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啪”的一声,将第一张封条牢牢贴在了煤矿大门的左边门框上。
那鲜艳的红色,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等等!”就在这时,煤矿老板夏明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他那间临时办公室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个账本,“吴局长!这矿的合规手续我早就提交上去了,只是省厅还没批下来,走流程需要时间嘛!这怎么能算违法占地呢?”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粘在额头上,显得十分狼狈。
“去年三月,局里就给你发了整改通知,白纸黑字要求你退出占用的基本农田,你拖了一年多,当耳旁风吗?”
吴良友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到夏明亮面前,“这是最新的勘测报告,白纸黑字,红线标注,你占了整整十五亩耕地,基本农田就三亩多!证据确凿,别再跟我扯什么手续不手续!”
夏明亮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还想狡辩,却发现任何语言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死死盯着门上那道鲜红的封条,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张队长举起执法记录仪,对着封条“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特写,又缓缓移动镜头,将周围的环境、工人、以及魏明杰等人一一录入,声音清晰地记录着:“松鹤乡非法占地煤矿,封条张贴完毕。现场工人情绪……总体稳定。魏书记正在同步开展工人安置签约工作。”
工棚里很快响起了“沙沙”的签字声,偶尔夹杂着工人的询问:“魏书记,建材厂离咱这远不?有通勤班车吗?”
“食品厂中午管饭不?几菜几汤啊?”魏明杰耐心地一一解答,额头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他都顾不上擦一下。
这一刻,他不像是个党委书记,倒更像是个为大家操碎了心的大家长。
就在封条事宜看似尘埃落定之际,吴良友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是副局长冉德衡打来的。
听着听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狠狠骂了一句:“雷文达这只老狐狸!带着律师直接在局里闹开了,说我们执法程序违法,扬言要去找省厅的老领导告状!”
“他就是公报私仇!”林少虎脱口而出,瞬间想起了吴良友在车上提到的水湾乡旧事,以及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吴良友没有接话,只是阴沉着脸对张队长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协助魏书记完成安置协议签订,盯紧了,别出什么乱子。小林,你跟我回局里!”
车子再次发动,调头往县城方向驶去。
雨势小了一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魏明杰站在煤矿门口,挥手送别,他的身影在朦胧的雨幕中越来越小,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摞没有签完的协议本,像是一个坚守阵地的士兵。
“魏明杰这书记……当得还算凑合。”
回程的路上,林少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至少,比那些只知道搞形象工程、面子政策的干部强多了。”
吴良友瞥了他一眼,语气复杂难辨:“他啊,就是心太软,优柔寡断,成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气候。但是……”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格外翠绿的麦田,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地补充道,“但也正因为心软,他也绝对坏不了事,干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当年在学校里,他就是这副德行,总爱替别人出头,结果往往是自己吃亏。”
车子开进国土局大院时,雨已经基本停了。
雷文达果然带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不好惹的律师,正杵在办公楼门口。
一看见吴良友下车,雷文达立刻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能溢出来:“哟,吴大局座可算是回来了!省厅的张主任马上就到,您这‘违规执法’的事儿,可得好好跟领导解释解释,说道说道!”
“违规?”吴良友冷笑一声,直接掏出手机,点开执法视频,屏幕几乎要怼到雷文达脸上,“批文、公示照片、现场执法记录,全在这儿,一清二楚!你想挑刺?尽管放马过来!我倒是想问问,你雷文达当年批给夏明亮的那份临时用地手续,流程是不是完全合规?要不要也拿出来,让省厅的领导帮着‘鉴赏’一下?”
雷文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又底气不足,愣是没敢再吱声。
他旁边的律师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误会,吴局,这绝对是误会!我们就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沟通一下,没别的意思。”
这时,冉副局长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了吴良友一眼,故意放高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