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进办公室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少虎跟着他们走进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中透出,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他想起煤矿门口那些正在签协议的工人,想起魏明杰湿透的肩膀和焦急的眼神,突然深刻地意识到,所谓的“执法”,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选择题——吴良友坚守的是不容逾越的法律红线和规矩,魏明杰顾及的是活生生的人情与民生疾苦。
也许,只有当这两者不是完全对立,而是能够艰难地找到结合点的时候,很多棘手的问题,才能真正得到解决。
下午五点多,张队长发来了捷报:“186名工人,全部签约完毕!无人闹事,情绪稳定!魏书记亲自安排车辆,把路远的工人都送回家了!”
林少虎立刻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正在和省厅督查组人员周旋的吴良友。
过了一会儿,吴良友回复了一个简单的“收到”。
但林少虎分明看到,在走向冉局长办公室的走廊上,吴良友那向来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下班前,吴良友特意叫住了林少虎:“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单位。我们再去一趟松鹤乡。一是检查封条是否完好,防止有人狗急跳墙;二是跟魏明杰对接一下安置材料的原件,省厅督查组那边需要存档备案。”
“明白,保证准时到。”林少虎点头应下。
走出办公楼,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林少虎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喂,老婆,我下班了。买了排骨,晚上给闺女炖汤喝,给她补补脑子。”
路过县一中的时候,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正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吴良友、魏明杰,还有雷文达。
当年一起逃课、一起打篮球、一起吹牛的兄弟,如今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吴良友成了国土资源执法者,魏明杰成了扎根基层的群众贴心人,而雷文达,似乎还陷在过去的恩怨和利益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女儿试卷上那“戒骄戒躁,不断进步”八个字,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林少虎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发动车子往家驶去。
或许,无论是执法办案,还是为人处世,在死死守住底线和原则的同时,也能保留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温情,脚下的路,才能走得更稳,也更长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