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食堂改造,预算八万六,还超支了两千。
可假的就是假的。
张明远那种级别的人,真要查,一个电话就能戳穿。
到时候怎么办?说他一时糊涂伪造履历?还是把马锋供出来?
哪个都是死路。
吴良友烦躁地关掉文档,像是关掉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隐藏得很深,密码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倒过来。
里面是他这三年来收集的黑石组织的罪证——邮件截图、转账记录、录音文件,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他大多不认识。
但有一个他认识,是省里某国企的老总,经常上电视的那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讲话慢条斯理,张口闭口“社会责任”“国企担当”。
照片里,这位老总正在和一个外国人握手,笑容灿烂。
背景是某个高档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耀眼,香槟塔闪光。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2019年11月15日。
马锋说,那个外国人是黑石组织在亚洲的负责人,代号“教授”。
平时住在境外,很少来中国,来了也是低调行事,像这次这样公开露面握手拍照,极少见。
黑石组织想干什么?马锋没说透,但吴良友猜得到——无非是利益。
通过腐蚀官员,获取项目信息,提前布局,低价拿地,高价转手,或者直接插手项目招标,指定中标企业,从中抽成。
老套路,但屡试不爽。
因为人性贪婪——这是马锋的原话。
人一旦尝到权力的甜头,就很难再回到清贫。
而一旦沾了钱,就再也洗不干净。
吴良友看着那些证据,突然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那些人,是恶心自己。
这三年来,他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虽然是被迫的,虽然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但手上的脏洗不掉了。
他帮他们“协调”过项目,帮他们“处理”过麻烦,虽然每次都留了后手,都暗中传递了消息,但毕竟做了。
窗户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心里一紧,冲到窗边看。
两辆警车闪着灯开过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不是冲他来的,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松了口气,回到书桌前,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
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吴语在海边玩的照片,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有一张全家福,是去年春节拍的,在老家院子里,背后是贴着的春联。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鼹鼠”,还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干到退休。
照片里他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现在看着,觉得那笑容真傻,傻得天真。
他把照片装回信封,锁进抽屉最底层。
想了想,又拿出来,塞进书架上一本厚厚的《土地管理法规汇编》里。
这本书他从来没翻开过,放在那儿就是个摆设,最安全。
然后拿起手机,给老婆发了条微信:“睡了吗?吴语怎么样?”
很快回复了,几乎是秒回:“还没睡,刚哄他睡着。这边挺凉快的,比家里舒服。你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吴良友盯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老婆总是这样,不问他在干什么,只问他顺不顺利。
她可能隐约感觉到什么——这三年来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晚回家,半夜经常惊醒——但从来不说破。
他打字,手指有些抖:“顺利。你们玩得开心就好。多住几天,不急着回来。”
发送。然后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张明远那张模糊的脸;一会儿是马锋冷峻的眼神;一会儿是吴语的笑容;一会儿是余文国被带走时的背影。
突然,座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
吴良友猛地睁开眼,盯着那台老式电话机。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警报。
这么晚了,谁会打家里座机?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不能不接,万一是马锋呢?
“喂?”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
“喂?哪位?”吴良友又问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还是没声音,但能感觉到那边有人在听。
他正要挂断,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模糊,像是用了变声器,机械而怪异:
“吴局长,东西准备好了吗?”
吴良友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什么东西?你是谁?”
“周五下午,三点,张主任办公室。”
那个声音继续说,语速平缓,没有起伏,“我们会派人跟你接触。暗号是:‘地铁三号线的规划图,您看还需要修改吗?’”
“你……”
“记住,只谈项目,不谈别的。”
对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张主任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教授’的人,你就说听说过,但不熟。”
“教授?”吴良友心里一动,“你们是……”
“别问。照做就行。”对方顿了顿,“事成之后,有你的好处。要是搞砸了……”
话没说完,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吴良友握着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他缓缓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发冷。
黑石组织的人。
他们动作真快。
这说明什么?说明张明远身边有他们的人?还是说,他的电话被监听了?或者……马锋那边有内鬼?
都有可能。
他把话筒放回去,手还在抖。
空调开着,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