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是你现在唯一能找到的盟友。”
吴良友笑了,笑得有点讽刺:“赵记者,我们算什么盟友?你是记者,要的是新闻;我是官员,要的是活命。目标不一样,怎么同盟?”
“目标可以不一样,但敌人是一样的。”赵强说,“雷公明和任华章不倒,你的命保不住,我的新闻也发不出来。所以至少在这个阶段,我们有共同利益。”
这话很现实,也很坦诚。
吴良友不得不承认,赵强说得对。
在眼前这个泥潭里,能抓住的每一根稻草,都得抓。
“那你想要什么?”吴良友问。
“真相。”赵强说,“余文国怎么死的,‘暗影工作室’在梓灵县做了什么,雷公明和任华章到底贪了多少。这些,我需要证据——实打实的证据。”
“我没有证据。”吴良友下意识地说。
“不,你有。”赵强盯着他的眼睛,“今天中午,有人给陈明送了个微型录音笔,对吧?里面应该有点东西。而那个录音笔,现在在你手里。”
吴良友浑身一僵。
赵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陈明收到录音笔的时间、东西现在在谁手里都一清二楚!
“你监视我?”他声音沉下来。
“保护性关注。”
赵强纠正,“吴局长,现在盯着你的不止我一家。雷公明的人在盯着你,任华章的人在盯着你,可能纪委的人也在盯着你。我只不过比他们看得仔细一点。”
吴良友后背发凉。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像个透明人。
“录音笔里有什么?”赵强问。
吴良友犹豫了。
说,还是不说?说出去,录音笔的内容就可能公之于众,雷公明会立刻知道是他泄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不说,赵强可能就不会再帮他,甚至可能把录音笔的事捅出去。
两难。
“赵记者,”他最终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证录音内容不公开吗?至少……暂时不公开?”
“那要看内容有多重要。”
赵强说,“如果只是些边角料,我可以等。但如果涉及人命,尤其是余文国的死……”
“涉及。”吴良友打断他,“录音里,有人买凶杀人,目标是‘晚上喜欢在河边散步的人’。而且提到了‘余’。”
赵强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说话的人能听出来是谁吗?”他问。
“声音处理过,但说话的习惯……”吴良友顿了顿,“很像雷公明。”
包厢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街上隐约的车流声,隔壁包厢有人轻笑,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朦朦胧胧。茶桌上的水汽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良久,赵强说:“录音笔给我。”
“不行。”吴良友摇头,“这是我保命的东西。”
“你留着更危险。”赵强说,“雷公明如果知道你手上有这个,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你。而在我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杀一个记者和杀一个局长,性质完全不同。记者死了,全国同行都会盯着;局长死了,可以解释成意外、病故,或者……畏罪自杀。”
话说得很冷酷,但吴良友知道这是事实,余文国就是例子。
“但我怎么相信你?”吴良友问,“你怎么保证不会拿着录音笔直接去曝光?”
“因为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赵强说,“一段录音,就算能证明雷公明买凶,也只能定他一个人的罪。任华章呢?他们背后的关系网呢?不连根拔起,今天倒一个雷公明,明天还会冒出张公明、李公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吴局长,我要的不是一个头条新闻,是一个能改变这个县生态的系列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证据,也需要……你的配合。”
吴良友看着赵强。
这个记者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野心也大得多。
“你要我怎么配合?”
“第一,录音笔给我,我找专业机构做声纹鉴定,确认说话人身份。”赵强说,“第二,把你掌握的所有关于雷公明和任华章的材料——不管真的假的,有用的没用的——都整理一份给我。第三,继续和纪委周旋,但适当的时候,可以‘无意中’透露一些线索给马东,推动纪委的调查。”
“你这是让我当双面间谍。”吴良友苦笑。
“不,是三面。”赵强纠正,“雷公明那边,你得装成还在他们控制下;纪委那边,你得表现得愿意配合但有所保留;我这边,才是你真正的退路。”
“我怎么确定你这条退路不是死路?”
“因为你没得选。”赵强说得直白,“而且,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你儿子吴语的安全。”
赵强说,“我知道任华章的人在盯着他。从今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我认识省城一家安保公司的人,专业,可靠,而且和梓灵县这边没任何关系。”
吴良友心脏猛地一跳。吴语……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你怎么……”
“我昨天去了县一中,以采访素质教育名义。”
赵强说,“在校门口看见两个可疑的人,一直盯着放学出来的学生。我拍了照片,后来查了,那两人是‘过足瘾’洗脚城的保安。”
吴良友的手握成了拳头。
任华章果然对吴语下手了!
“所以,”赵强看着他,“你现在信我了吗?”
吴良友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吴语笑着说“爸,我数学考了前十”;王菊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