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在‘过足瘾’洗脚城出入,和刘一刀走得很近。我怀疑……是道上的人。”
道上的人,吴良友明白了。
明天的车程,如果出点“意外”,比如刹车失灵、爆胎翻车,或者更直接的——被“劫匪”袭击,他吴良友“不幸遇难”,而同车的任华章和雷公明“侥幸逃生”。多么完美的剧本。
“赵强怎么说?”吴良友问。
“赵老师已经安排好了。”陈明压低声音,“明天那辆商务车上,会被安装一个追踪器和窃听器。我们的人在后面跟着,全程监控。一旦有异常,立刻介入。”
“怎么介入?如果他们在荒郊野外动手……”
“我们准备了应急方案。”陈明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小东西,像车钥匙,但更厚实,“这是一个紧急报警器,您带在身上。按下按钮,我们会立刻收到信号,同时它会发出120分贝的警报声,还能自动拨打预设的三个紧急号码——包括赵老师的、市110的,还有一个省报的热线。”
吴良友接过报警器,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光有这些不够。”他说,“如果对方真要动手,可能会先控制住我,不让我有机会按报警器。”
“所以还有第二层保护。”陈明说,“您的手机,我已经远程安装了一个隐蔽程序。只要您手机离开您身体超过两米,或者检测到剧烈撞击、环境音异常,都会自动发送定位和求救信号。”
吴良友掏出手机看了看,外观没什么变化。“你怎么做到的?”
“昨天您让我查‘迅达物流’的时候,顺便在您手机里留了个后门。”
陈明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没提前跟您说。但这是为了您的安全。”
吴良友摆摆手,没计较。
现在这种情况,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那明天具体怎么做?”他问。
“正常参会,正常上车。”
陈明说,“但上车后,尽量坐在靠窗的位置,最好挨着任华章或雷公明坐——他们如果要动手,不会在离自己太近的地方。另外,车上别吃喝他们给的东西。如果中途要停车休息,一定要找人多的地方,最好能拉上任华章一起。”
吴良友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还有,”陈明犹豫了一下,“赵老师说,如果可以,最好能……套点话。”
“套话?”
“对。在车上,试着把话题引到余文国或者‘暗影工作室’上,看任华章和雷公明的反应。窃听器会录下来,这可能成为证据。”
吴良友苦笑,这任务太危险了,简直是刀尖上跳舞。
但如果真能录到点什么,或许能成为反转的关键。
“我试试。”他说。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陈明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准备离开。
“陈明,”吴良友叫住他,“谢谢你。”
陈明挠挠头:“吴局客气了。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哥在省厅,一直想办‘暗影工作室’的案子。如果这次能扳倒雷公明,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到那些人。”
“你哥哥是……”
“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副队长,陈浩。”
陈明笑了笑,“不过您别说出去,我哥不让我在外面提他。”
吴良友愣了一下,忽然想起省纪委那个也叫陈浩的年轻人。
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巧合?
但他没多问。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陈明离开后,吴良友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忽然觉得很孤独。
手机响了,是王菊花打来的。
“良友,晚上回来吃饭吗?吴语说今天老师表扬他了,想等你回来告诉你。”妻子的声音温柔如常。
吴良友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他清了清嗓子:“今晚不回去了,局里临时有事,要加班。你们先吃,别等我。”
“又加班啊……”王菊花语气里有点失落,但没多问,“那你注意身体,记得吃饭。”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吴良友顿了顿,“菊花,我爱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菊花笑了:“老夫老妻了,说这个干嘛。行了,你忙吧,我挂了啊。”
电话挂断,吴良友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和王菊花刚结婚的时候,住在筒子楼里,厨房是公用的,厕所是公用的,但那时候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妻子在走廊里做饭的身影,就觉得特别踏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踏实感渐渐消失了呢?
是他当上股长?还是当上局长?是他第一次收下不该收的钱?还是第一次在文件上签下不该签的字?
路走歪了,想回头,太难了。
但他必须回头。
为了还能回家吃妻子做的饭,为了还能听儿子讲学校的事,为了还能在某个黄昏,牵着妻子的手在河边散步。
他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播报一条消息:“我市持续推进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今年以来已打掉涉黑涉恶团伙十二个……”
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戴上手铐的人,吴良友忽然想,如果自己早点醒悟,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世上没有如果。
他只能往前走,在绝境中找一条生路。
夜里十一点,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明天的各种可能场景都预演了一遍。
最好的情况:平安往返,套到一些话,拿到证据。
最坏的情况:车毁人亡,或者被“意外”身亡。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如果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