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他留给妻子和儿子的那封加密邮件,会自动发送出去吗?赵强答应保护吴语,能兑现吗?
还有陈明,这个年轻人,值得信任吗?
无数问题,没有答案。
凌晨两点,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在一条漆黑的路上开车,后面有车在追,前面是悬崖。他猛打方向盘,车冲出公路,在空中翻滚……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还是黑的,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而急促。
他坐起来,打开灯,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灌下去,稍微冷静了些。
不管怎么样,天总会亮。
而天亮之后,战斗就要开始了。
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吴良友起床,洗漱,换上那身深蓝色行政夹克。
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头发,刮干净胡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六点半,陈明来敲门,手里提着早餐袋:“吴局,吃点东西。豆浆油条,热的。”
两人坐在房间里吃完早餐。
陈明又检查了一遍设备,确认报警器和手机程序都正常工作。
“吴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
陈明认真地说,“证据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吴良友点点头,把报警器别在腰带上,用衣服盖好。
七点整,他下楼,打车去县委大院。
陈明则开车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
七点二十,吴良友走进县委大院。
院子里已经停着几辆车,那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格外显眼。
刘一刀正在擦车,看见吴良友,咧嘴笑了笑:“吴局长,早啊。”
“早,刘师傅。”吴良友点点头,目光扫过车内。后座已经坐了两个人,正是陈明给他看的那两个“企业代表”,穿着西装,但掩不住身上的戾气。
七点半,任华章和雷公明一起从大楼里走出来。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良友来了?”任华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今天这个会很重要,你好好听,好好学。咱们县下一步的发展,国土工作很关键啊。”
“我一定认真学习。”吴良友恭敬地说。
“上车吧。”雷公明拉开车门,自己先坐进副驾驶。
任华章上了第二排,吴良友跟着坐到他旁边。
两个“企业代表”坐在第三排。
刘一刀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车子驶上国道,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清晨的阳光很好,路两边的田野笼罩着一层薄雾,景色很美。
但吴良友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的阳光了。
他悄悄摸了摸腰间的报警器,又看了看手机,信号满格。
游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