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秘境第五百一十二层，是一座巨大的熔炉。

不是炼铁炼钢的炉子，而是用无数破碎的“道”堆砌而成的熔炉。炉壁由亿万条断裂的法则交织而成，每一道法则都曾经是一条大道的根本，但此刻全都在熔炉的高温中扭曲、熔化、蒸发。

炉膛里翻涌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混沌之火，火焰的颜色每一息都在变，时而赤红如血，时而幽蓝如冰，时而漆黑如墨，时而苍白如骨。

赵天四人踏入此界的瞬间，便被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浪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地方……”天璇额头上的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他咬着牙道，“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里。这温度比当年老君的八卦炉还夸张！”

赵天目光沉凝，神尊九层的“尊心”之力在体内飞速运转，将那股侵蚀性的高温挡在体外。他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道火’。它在烧我们的法则。你们看——”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冰蓝色的法则之力。那缕法则刚离开他的指尖，便被虚空中的混沌之火包裹住，开始剧烈扭曲、变形、最终炸裂开来，化作一缕毫无意义的火星。

北玄的脸色变了。他刚刚也试图运转冰晶法则，但那股极寒之力在这片空间中根本撑不过三息就被烧得干干净净。他冷声道：“此界在烧‘道’。无论什么法则，只要离体，就会被立刻点燃、焚毁。我们擅长的法则外放，在这里等于自杀。”

赤霄双掌合十，将光明法则紧紧压在体表，不敢外放分毫。他缓缓道：“神尊九层是尊心，万法从心生。这第十层，名为‘尊极’。规则要我们把所有的法、所有的道，全部熔炼到极致，最终只剩下一道。一道出，万道灭。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扛住这座熔炉的煅烧。”

赵天点头，他感受着体内那条还在运转的法则经脉，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它烧我们的道，我们就让它烧。但烧掉的那些，必须是‘杂质’。”

“什么意思？”天璇问。

赵天将体内的法则逐条剥离出来，每剥离一条，就送到体表让道火烧一遍。烧掉的都是法则中那些冗余的、繁杂的、不必要的部分。有些法则是他早年在炼气期、筑基期就积累下来的，虽然一直在用，但早就该被淘汰了。有些法则是他从别的强者身上学来的，虽然威力巨大，但和自己的根基并不完全契合，一直靠蛮力压着才没出问题。此刻被道火一烧，这些“杂质法则”立刻现了原形，烧得干干净净。

赵天非但不心疼，反而觉得浑身轻松。烧掉杂质之后，他剩下的法则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我明白了！”天璇一拍大腿，“这层是帮咱们‘提纯’的！把那些没用的、凑数的、拖后腿的全烧了，留下真正的干货！”

北玄和赤霄也立刻领悟了赵天的思路，开始主动将自己的法则送入道火中煅烧。北玄烧掉了冰晶法则中那些为了“好看”而加上去的装饰性纹路，只剩下最核心的极寒本源。赤霄烧掉了光明法则中那些用来“唬人”的炫目光效，只剩下最纯粹的光之本源。天璇烧掉了雷霆法则中那些为了“声势浩大”而炸得漫天都是的碎雷，只剩下最凝实、最致命的雷核。

四人主动煅烧法则，非但没有被道火吞没，反而在道火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精纯、越来越凝练。

但熔炉深处，那些被烧掉的“杂质”并没有消失。它们被道火熔炼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怪物——焚道兽。

焚道兽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们就是一团团被烧得半融化的法则残渣。它们浑身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光汁，看起来极其恶心，但威力却极其恐怖。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被烧废的道”，所以它们没有任何逻辑，没有招式，没有规律。它们扑上来就是一顿乱拳，每一拳都带着完全随机、毫无章法的法则攻击。

“这些东西不按套路出牌！”天璇被一头焚道兽砸中肩膀，那家伙用的竟然是“水之法则+风之法则+土之法则”混合出来的四不像攻击，软绵绵的力道里带着黏糊糊的束缚感，恶心得天璇差点吐出来。

“别用常规招式对付它们。”赵天一刀将一头扑过来的焚道兽劈碎，沉声道，“它们是一堆废料。废料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烧不干净。你砍碎它，它还会重新粘起来。”

果然，被赵天劈碎的焚道兽残渣落在地上，很快又聚拢在一起，重新组合成了一头更加扭曲的焚道兽。

“那怎么办？”天璇急了。

赵天看着那些不断重组、越来越恶心的焚道兽，目光忽然变得极其锐利。他闭上眼睛，将神尊九层的尊心之力沉入道心深处，感受着自己道心中那面“万法皆可生”的空白镜面。

“既然它们是被烧废的道，那就让它们回炉重造。”赵天睁开眼，沉声道，“万法归元，从我的道心重新流出来。流出来的，就不是废料，是新的法则。”

他一步踏出，道心彻底敞开。那面空白镜面急速旋转，产生一股极其强烈的吸力，将那些焚道兽身上的“废料法则”强行剥离、吸纳入道心。道心如同一座极其精密的炼化炉，将那些废料重新熔炼、提纯、重组，最终流出全新的、纯净的法则之力。

北玄三人也各自敞开道心，将焚道兽吸入体内重新炼化。焚道兽的残渣一进入他们的道心，就被那面空白镜面彻底分解、重组，变成了他们法则体系中的新养分。

四人一边清理焚道兽，一边将体内那些被道火烧出来的“杂质”也主动扔进道心重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