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找到。遗诏不见了。”
她看着陈骤。
“镇国王,你说,是谁拿走了?”
陈骤没答。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先帝写了遗诏。
遗诏不见了。
那天晚上进过寝殿的,有太后,有李太医,还有——
“那个戴着龙纹玉的人。”他道。
太后愣了一下。
“什么龙纹玉?”
陈骤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看了很久。
“这是先帝的。”她道,“完整的龙纹玉,先帝一直戴着。可他驾崩那天,这块玉……”
她顿了顿。
“这块玉碎了。”
陈骤瞳孔微缩。
“碎了?”
“是。”太后道,“哀家给他换寿衣的时候,从他怀里摸出来的。碎成两半。”
她把那半块玉还给陈骤。
“你手里这半块,是哀家后来交给孙太监的。”她道,“让他拿着,等有人持另一半玉来找他。”
陈骤沉默。
完整的龙纹玉碎了。
可那天晚上,有个人戴着完整的龙纹玉进了寝殿。
那个人戴的是假的?
还是——
“娘娘,”他道,“先帝的玉,是什么时候碎的?”
太后想了想。
“不知道。”她道,“发现的时候已经碎了。”
周延在旁边道:“如果先帝驾崩前玉就碎了,那后来那个人戴的,就是假的。如果先帝驾崩后玉才碎,那……”
他没说下去。
陈骤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先帝驾崩后玉才碎,那完整的龙纹玉就存在过。那个人戴的,是真的。
“娘娘,”他道,“先帝写遗诏的事,还有谁知道?”
太后想了想。
“哀家,先帝自己。”她道,“还有……”
她忽然顿住。
“还有谁?”
太后看着他。
“李太医。”她道,“先帝写遗诏那天,李太医正好来请脉。他……他可能看见了。”
陈骤和周延对视一眼。
李太医。
又是李太医。
“娘娘,”周延道,“先帝驾崩那天,李太医进寝殿的时候,您在吗?”
太后点头。
“在。”她道,“哀家先出来,他才进去的。”
“您出来的时候,寝殿里有什么异常吗?”
太后想了想。
“没有。”她道,“一切都好好的。”
周延沉默。
陈骤也沉默。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陈骤开口。
“娘娘,”他道,“您知道先帝被下毒的事吗?”
太后脸色变了。
“下毒?”
“是。”陈骤道,“先帝临终前告诉周延,他被人下了慢性毒药。”
太后盯着他。
“谁下的?”
陈骤没答。
他把那张纸拿出来,放在桌上。
太后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脸色苍白。
“镇国王,”她道,“你信这个?”
陈骤看着她。
“臣信一半。”
太后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先帝是哀家的夫君。”她道,“他死的时候,哀家守了他三天三夜。他咽气那一刻,哀家就在旁边。”
她转过身,看着陈骤。
“哀家为什么要杀他?”
陈骤没说话。
太后走到他面前。
“镇国王,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她道,“查到了这张纸?查到了有人戴着龙纹玉?查到了李太医袖子里藏了东西?”
她顿了顿。
“可你没有证据。”
陈骤点头。
“臣没有。”
太后看着他。
“那你今天来,是想让哀家认罪?”
陈骤摇头。
“臣今天来,是想请娘娘帮一个忙。”
太后愣了一下。
“什么忙?”
“认一个人。”陈骤道。
午时,慈宁宫偏殿。
孙太监被老猫从城南民宅带出来,悄悄送进宫。
他站在偏殿里,穿着太监的旧袍子,左眉角那颗痣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太后坐在上首,陈骤和周延站在一旁。
孙太监跪下。
“奴才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
“起来吧。”
孙太监起身,垂手站着。
太后道:“镇国王说,你能认出那个人。”
孙太监点头。
“能。”他道,“那块玉,奴才认得。”
太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身边的太监。
太监捧着,走到孙太监面前。
是一块玉。
青玉,龙纹,完整的。
孙太监接过,看了很久。
他的手微微发抖。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太后。
“娘娘,”他道,“这块玉……”
“怎么了?”
孙太监深吸一口气。
“这块玉是假的。”他道。
太后脸色一变。
“假的?”
“是。”孙太监道,“真正的龙纹玉,奴才见过。那是先帝戴了十几年的东西,玉质温润,纹路清晰。这块玉……”
他把玉举起来,对着光。
“这块玉是新工。雕工虽像,但刀痕还没盘出来。”
陈骤接过玉,仔细看。
他不懂玉,但孙太监说的有道理——这玉太新了,不像戴了十几年的旧物。
“娘娘,”他道,“这块玉哪来的?”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从李太医家里搜出来的。”她道,“他死后,哀家派人去保定,把他家抄了。”
陈骤看着她。
“娘娘怎么知道李太医家有玉?”
太后没答。
周延在旁边开口。
“娘娘,您派人盯着李太医?”
太后看了他一眼。
“周延,你不是也盯着吗?”她道,“哀家派人盯着他,有什么奇怪的?”
周延没说话。
陈骤把那块假玉放下。
“娘娘,”他道,“真的那块玉,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