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摇头。
“不知道。”她道,“先帝驾崩那天就不见了。”
殿里安静下来。
孙太监站在那儿,低着头。
陈骤看着他。
“孙公公,”他道,“那块真的玉,你能认出来吗?”
孙太监抬头。
“能。”他道,“见过一回,忘不掉。”
未时,慈宁宫外。
陈骤和周延走出来,站在廊下。
太阳出来了,照在宫墙上,金灿灿的。
“王爷,”周延道,“你信太后的话吗?”
陈骤没答。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那块假玉,”他道,“是谁放在李太医家的?”
周延想了想。
“那个人。”他道,“真正的甲一。”
陈骤点头。
“他在嫁祸。”他道,“嫁祸给太后,或者嫁祸给李太医。”
周延沉默。
陈骤转身看着他。
“周延,”他道,“你查了三年,查不出任何证据。为什么?”
周延愣了一下。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那个人藏得太深。”
陈骤摇头。
“因为你查的方向错了。”他道。
周延看着他。
“什么意思?”
陈骤没答。
他往宫门方向走去。
周延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陈骤忽然停下。
“周延,”他道,“你说,先帝为什么要把那张纸给你?”
周延想了想。
“因为他信我。”
陈骤摇头。
“因为他知道你会查。”他道,“他知道你会盯着太后,盯着李太医,盯着所有可能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周延。
“可他没想到,那个人就在你身边。”
周延愣住。
陈骤看着他。
“周延,”他道,“你身边有那个人的人。”
申时,镇国王府。
陈骤回到府里时,木头迎上来。
“王爷,铁战回来了。那个张三安置好了。”
陈骤点头。
他往书房走。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
“熊霸的腿怎么样了?”
木头道:“老吴说再养养就能下地。”
陈骤嗯了一声。
他拐了个弯,往医馆走去。
医馆里,熊霸正坐在廊下晒太阳。右腿伸得笔直,腿上夹板绑得严严实实。老吴蹲在旁边,给他换药。
“王爷!”熊霸见陈骤进来,要起身。
陈骤按着他。
“别动。”
熊霸咧嘴笑。
“王爷,您进宫了?”
陈骤点头。
他看着熊霸那条腿。
“还疼吗?”
“不疼了。”熊霸道,“就是痒,老吴说是长骨头。”
老吴在旁边道:“痒就对了,不痒才麻烦。”
陈骤蹲下来,看了看那条腿。
夹板裹得严实,看不出里面什么样。
“好好养。”他道,“养好了,还有仗打。”
熊霸眼睛亮了。
“真的?”
陈骤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熊霸的肩膀,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熊霸喊他。
“王爷!”
陈骤回头。
熊霸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陈骤等着。
熊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您……您小心些。”
陈骤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知道了。”
酉时,镇国王府东厢房。
周大胡子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白米饭。
碗里堆得冒尖,上头盖着两片肉,几根青菜,还有一勺红烧肉的汤汁。
他盯着这碗饭,看了很久。
狗子蹲在旁边,碗里也是白米饭,上头也盖着肉和菜。
“周叔,”狗子道,“这……这就是白米饭?”
周大胡子嗯了一声。
狗子低头闻了闻,有一股香味,和窝头完全不一样的香味。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
嚼了嚼,眼睛睁大了。
“周叔!这……这东西……”
周大胡子看了他一眼。
“好吃吧?”
狗子拼命点头。
两人蹲在门槛上,埋头扒饭。
栓子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戌时,镇国王府书房。
陈骤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太后。周延。刘焕。王哲。孙太监。甲十七。
他看了很久,拿起笔,在每个名字后面写了几个字。
太后:遗诏,假玉,话有几分真?
周延:先帝临终召见,查了三年,身边有内鬼。
刘焕:甲七,传令,不知甲一是谁。
王哲:乙十二,听令,知刘焕。
孙太监:甲一木牌持有者,认得真玉。
甲十七:跟了周延五年,没见过真脸。
他把笔放下,看着这张纸。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可那个人是谁,他还没想出来。
周延从外面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王爷,”他道,“你刚才说,我身边有那个人的人?”
陈骤点头。
周延沉默了一会儿。
“是谁?”
陈骤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道,“可我知道,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你。”
周延皱眉。
“从我三年前开始查这件事,他就知道。”陈骤道,“我进京,他知道。我去北疆,他知道。我找李太医,他也知道。”
他顿了顿。
“你身边的人,给他传的信。”
周延沉默。
过了很久,他开口。
“王爷,我身边的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
陈骤看着他。
“跟了多少年不重要。”他道,“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跟。”
周延没说话。
陈骤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冷冷清清的。
“周延,”他道,“你明天回江宁。”
周延愣了一下。
“回江宁?”
“对。”陈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