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根粗而美丽的大辫子。
在她面前的黑白小电视机的荧幕上,已经去世的电影明星正在无声地争论。琼-芳登认定卡莱-葛伦想谋害她。从他脸上的表情判断,我认为她说的确有道理。我很纳闷,卡莱-葛伦这人看上去像是完全由木头做成的,居然还会有人相信他?她用不着去听他们讲话;据她自己认真计算,这部影片地已经看过大约十三遍。而这本小说她捧在手里读才读过两遍,所以她才饶有兴致地重读这些她还没背下来的段落。
从楼下阴影幢幢的院子里,我可以辨出她那清静宽容的本性,宁静淡泊,远离尘嚣,超脱于周围明显的低格调。她屈指可数的几样宝贝可以装在一个橱柜里运走。对她来说,那本书和那部开启的黑白电视机比她所有的其他东西都重要;她很清楚它们是她的精神支柱。除此之外,她连自己的那些实用而无格调的衣服是什么颜色都漠不关心。
我那流浪汉杀手正处在半瘫痪状态,他的脑海里一团混沌,理不清剪还乱。我悄悄绕道这座灰泥粉刷的小楼后面,找到通向她家出房门的台阶。在我的意念驱使下,门锁一下子就松开。接着门就打开了,好像我碰了它,实际上我并没有动它。
我一声不响地溜进这间铺着亚麻布地板的小厨房。从白色的小炉灶里冒出来的煤气臭味让我恶心。从黏糊糊的陶瓷皂盒里散发出的香皂味也很难闻。不过屋里的摆设立刻影响到我——几件中国蓝和白色的珍贵瓷盘整齐地摆在一起,煞是美观。还有几本翻旧的烹饪书。她的餐桌洁净无瑕,上面铺着明亮的大黄桌布。一株腊似的绿色常春藤生长在一个注满清水的圆缸里,水波把一汪颤动的光轮投射在低矮的天花板上。
然而,最让我感动的,还是她对待死亡无所畏惧的安详神态;这是我在僵硬地站在门前、用手指把门轻轻推上时所见到的。只见她仍然一边读着贝蒂-史密斯的小说,一边偶然看一眼闪烁的铁幕。她根本没有起码的警觉,注意不到临近的街上有个疯狂的妖怪正在打她的主意,也觉察不到在她的厨房里正有个不朽者在游荡。
那个杀手完全沉迷在自己的幻觉,以致于对身边的过路人视而不见,连徘徊的警车和熟悉他的那些警察对他投来的怀疑恫吓目光也不放在眼里。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今天夜里会再行凶,连自己是谁也糊里糊涂。一条细细的口水顺着他那胡子杂生的下巴徜下来。对他来讲,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他白天的生活不是,他怕被人发现的担忧也不真实;只有这些幻觉生产的、流遍他沉重躯体和笨拙四肢、电击般的感觉才是真实的。他的左手突然抽搐起来,喉咙左边也哽噎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