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层雾,看清路智担忧的脸后,才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还带着点气音:“路公子…… 我没事…… 就是…… 头有点沉…… 像灌了铅……” 她想撑着坐起身,手指却碰到了怀里的东西 —— 是半张《鹿鸣》琴谱碎片。昨天整理琴谱时,她不小心撕坏了,路智还笑着说 “没事,我们一起补好”,此刻碎片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的音符却依旧清晰。
“别乱动,保存体力。” 路智扶着她的肩,让她靠在石桌上。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 教《春秋》的赵老先生正用布条勒住手臂的伤口,布条是从他的儒衫上撕下来的,很快就被血染红,他却还在喊:“拿木凳腿来!别让这些贼人毁了书院的典籍!” 卖豆腐的张掌柜挑着空筐冲过来,筐沿还沾着豆腐残渣,他捡起根断木,朝着最近的黑衣人砸去,声音里满是愤怒:“让你们砸我的摊子!毁我的书!我卖了三十年豆腐,就是为了让我儿子来书院读书,你们别想毁了他的希望!”
林伯也拄着断杖站起身。他的肋骨处被划了道口子,粗布袍下的血正慢慢渗出来,染红了腰间的棋谱袋 —— 那是他珍藏了四十年的《棋经》手抄本。林伯抽出腰间的短剑,剑是当年在江南棋社时,一位老友送的,剑身虽短,却磨得锋利,在残雾中泛着冷光:“路公子说得对,我们守了一辈子的文化,不能让这些鼠辈毁了!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住书院,护住我们的根!”
刀疤脸见局势逆转,脸色变得铁青。他从腰间解下蛇缠剑令牌,往地上一摔,令牌撞在青石板上,发出 “哐当” 的巨响:“都给我上!别留活口!首领说了,就算杀不完,也要把他们困在这里,等硫磺运到,一把火烧了这破书院,让这些儒酸的典籍,和他们一起化为灰烬!”
剩下的九名黑衣人立刻散开,像饿狼般扑向众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短刀挥舞间,不断有学子被划伤,惨叫声混着金属碰撞声,在残雾中回荡。一名穿蓝布儒衫的学子被刀划到了腿,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他却依旧抱着怀里的《论语》,不肯松手:“别碰我的书!这是我爹临终前给我的!”
路智捡起地上的长剑,剑刃上还沾着之前的血,在残雾中泛着冷光。他刚挡住一名黑衣人的劈砍,就感觉到对方的力气比之前的刺客大得多 —— 这是玄影的 “玄字组” 精锐,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刀风带着股狠劲,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小心他们的刀有毒!” 路智大喊着,侧身避开对方的刺击,反手一剑划向他的手腕。黑衣人急忙后退,却还是被剑刃扫到衣角,黑血瞬间渗了出来 —— 原来他们的衣服里也浸了蝮蛇毒,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头晕发麻。
柳儿坐在石桌上,看着路智渐渐落入下风,心里急得像火烧。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中央的高台,那把 “清和” 琴还歪在那里,琴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像极了她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那把断笛上的痕迹。柳儿咬着牙,扶着石桌慢慢站起来,每走一步,头晕的感觉就加重一分,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她知道,琴是她的武器,琴音是她的铠甲 —— 母亲教她弹琴时说过,“琴音能聚正气,能乱邪心”,今天,她要靠琴音,帮路智,帮书院。
“路公子,我来帮你!” 柳儿爬到高台上,坐在琴前。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伤口传来阵阵疼痛,却还是轻轻落在琴弦上。她深吸一口气,弹起了《广陵散》中最激昂的 “刺韩” 段落 —— 一开始,琴音像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残雾都仿佛被震得晃动;紧接着,琴音又像怒涛拍岸,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在广场上盘旋。这琴音里,藏着她对文化的执念,藏着她对书院的守护,藏着她母亲教她的 “正气”。
黑衣人听到琴音,动作明显顿了顿。有的甚至开始手抖,刀风都乱了 —— 这琴音里带着股正气,正好克制他们心中的戾气,让他们想起那些被他们杀害的无辜百姓,想起那些被他们烧毁的典籍。一名黑衣人捂着耳朵,脸色发白,喃喃道:“别弹了…… 别弹了……”
“好琴音!” 苏长老大笑一声,长剑舞得更快,剑刃扫过一名黑衣人的手腕,短刀落地的瞬间,他接住之前掷出的竹杖,杖头狠狠砸在黑衣人的后脑勺上,“路公子,趁现在!他们的心乱了!”
路智抓住机会,一剑刺向面前黑衣人的肩膀。剑刃穿透皮肉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一僵 —— 琴音让他分神了。“多谢柳儿!” 路智大喊着,拔出剑,鲜血溅在他的素色长袍上,像一朵朵刺眼的花。他的手臂还在发麻,却依旧握紧长剑,朝着下一名黑衣人冲去 —— 他不能辜负柳儿的琴音,不能辜负苏长老的掩护。
林伯那边,正与两名黑衣人周旋。他的短剑虽短,却舞得像棋中的 “守势”,每一剑都精准地挡在要害前。他的脚步很稳,像在下棋时布局,一步一步,不慌不忙。“老东西,看你还能撑多久!” 一名黑衣人不耐烦了,举刀朝着林伯的胸口刺去。林伯急忙侧身,却还是被刀划到了肋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布袍。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林伯怒吼一声,突然将断杖掷向另一名黑衣人的脸 —— 这是棋中的 “弃子诱敌”,他年轻时在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