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晚了的一两天,莫晴也不甚在意;第三天,心里打鼓;第五天,坐立不安;第六天,心猿意马;第七天,她必须有个人跟她一起着着急了。况且也确实还有点试探的意思。莫晴也知道,试探和测验往往风险大于效率,很大可能会让自己失望。可她也是个女人,终究逃不出这样的小心思。既然他的心已如汪洋中的一根针,浮沉不定,又不可捉摸,连自己的生活和情绪也被带得如夏日万里晴空一丝云,缥缈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那么偶尔设个小陷阱,看看他的反应,大概也不算太过分。更何况若真的有了什么状况,那也万万不是自己这一方能应付得来的。
谈骏手举在空中半晌没落下来,“你不是说过只要在九天之内,都是正常的吗?”
莫晴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眼神黯淡下去,淡淡接口道:“是啊,所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要你有个准备,万一有什么呢。”
万一有什么,这孩子是要还是不要呢?
谈骏从来没有想过要孩子。不是不喜欢孩子,看见干净漂亮的,也会有些这孩子真可爱的心思。不过要是说自己生一个,谈骏的第一反应是——对此敬谢不敏。
生孩子,就意味着自己不能再安心工作、不能再挑灯夜战魔兽、不能兴之所至就出门度个小假、不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第三章为什么要生孩子(6)
生孩子,意味着夫妻不再是并行不悖的伙伴,而必须是时刻纠缠的连体婴;妻子作为孩子的母亲,有大把立场指挥调动,而不再对自己听之任之。
但是,如果莫晴想要,自己要怎么自处呢?当真可以不管不顾吗?
失败是成功之母,容忍失败,还是为了最后的成功。社会越来越进化,对失败者的容忍度却越来越低。王莹背着她那只被蹂躏得不像话的八千块的包从商场出来,看着商业中心十字街头艾玛?沃森代言香奈儿的巨幅广告,这就是偶像的样本——无懈可击的外形,名校贵女的背景,少年成名的经历——人们总是这样醉心追求完美,于是从容貌到学历,各式造假层出不穷。她想到刚刚置好的私享会背景板,也是气宇轩昂的女白领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
谁说现代女性养尊处优是时代宠儿?早二十年,职业妇女与家庭主妇之间,做好一样已经值得激赏;时代的要求与日俱增,进化到今天,女强人与煮饭婆都沦为指摘的对象,好像女性生来就要身兼两职并且面面俱圆。事业停滞、家庭破裂、子女不肖都会被人钉在耻辱柱上,被视为不争,视为能力不足。超人吗?可能因为女人能忍生育之痛,所以活该是被要求为超人的。父权社会中有一夫多妻来挑战女性的心理容忍极限,同工同酬以后就有生育来挑战女性振翅而飞的体力。
王莹最近经历了大概是有生以来最大的挫败感,而且她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黎明前的曙光。李少媚的球踢来踢去还是踢回给她,自然是难啃的骨头了。而Jessica这种咄咄逼人的孩子全然不按理出牌,真有可能让人措手不及。因此虽然被迫接手,她也少不得全力以赴。偏偏李少媚深居简出,避而不见,王莹也是毫无头绪,想走阮乔的路子,却奇了怪了找不到人。她一头还要兼顾着其他三位嘉宾的协调,一头又要确定各种事务性的细节,急得她下巴上立刻起了一串儿小疙瘩。加班结束,Tim本来招呼大家一起吃饭,王莹忽然肚子一痛,又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顿时没了心气儿。
王莹捂着肚子在黑暗的办公室喝光了一杯滚热的姜枣茶,小腹开始有了一点儿暖意。黑暗中,手机在闪烁。
“老方?”
“还在忙?”
“唔,是。”
“我晚上也加班,可能要晚点回去。”
“好。”
第三章为什么要生孩子(7)
干脆利落的对话,王莹觉得喉头像被掐住似的生疼。她忽然很不想回家。王莹倔犟地不愿将彼此划到“不孕”的行列,但两个月来这顶帽子像幽灵一样盘旋在两人中间。她羞于承认自己对怀孕的翘首以盼,但每次失败的信号来临时,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期待好消息的迫切。最近和方启文之间,真的再也经不起一丝蹉跌了。上一次的针锋相对之后,换来长久的风平浪静;但竟真成了零度海,波涛汹涌,却没有生气。两个本来一帆风顺的人,在心想事不成的时候都笨拙得不知如何应对,安抚自己已经很难,更不要说还得按捺心肠去安慰别人。
“共富贵易,共患难难?”走在车水马龙的水泥森林之间,五光十色的霓虹仿佛都带着胜利者的招摇,王莹被深深刺伤了,她泄愤似的穿着高跟鞋砸在步道板上,反作用力震得小腹隐隐作痛,一气坐在街边的长凳上,眼神茫然失,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领带松了的男生,妆有些糊的女子,疲惫与松弛都写在脸上。一张张面孔都曾经娇嫩如花,但来到红尘中都逃不过轮回法则……她这么想着,然后,就看到了方启文。
方启文的脚步有些晃。他今晚其实没有加班,而是跑到公司附近的餐厅去吃了一顿。无疑这段日子他也是气闷的,偏生王莹的话说得那样见底,让他觉得自己连软弱的理由都没有。他先是泄愤似的叫了一桌子煎炸食品和可乐啤酒,但对着满桌油汪汪亮闪闪的菜,却还是下不去筷子。末了,还是老实端了碗牛腩面吃,自斟自饮间却干光一瓶清酒。出来被冷风一吹,顿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