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许朗总算琢磨清楚,并不是所有妈妈的形象都如自己妈妈一样“全心全意为子女服务”,一样有妈妈可以活得像小女生一样自由。
“是啊是啊,我知道你辛苦啦,所以我就当小工赔罪啊。”当许朗把感想说给阮乔听时,后者正跪坐在床边帮许朗“马杀鸡”,那情形像是《旋风小子》里的释小龙与郝邵文,被按的人表情严肃,按摩的人则嬉皮笑脸。
阮乔这几日一直大气不敢出地做小伏低着,老妈折腾许朗,她只能暗中补上人情。情况与婆婆来的时候完全一样,阮乔每天下班也自觉回家吃饭,不同的是老妈可不是会按时捧出一日三餐的人。就算做了,也是勉强下咽,何况下台的梯子还没铺到位,老太太没心情。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铺到位?”许朗翻过身看着阮乔,“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我每天像是过山车一样。你上次还说我妈来管我们,这下倒好,你妈给我们自由,她自己比我们还自由……”
“我发现我妈的大脑沟回大概和人家不一样,”阮乔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人对媳妇要求苛刻,对女儿则是怎么包容怎么来,惯着儿子,敬着女婿。我妈完全是反过来的。”
许朗没说话,因为他发现,如果说岳母的到来让他时刻如坐针毡,阮乔则只有在对着他的时候才觉得过意不去,大多数时候母女俩家长里短说得热闹,霸着他的台式机看韩剧。阮乔似乎也忘记了他的PS程序只有在台式机里才能用得起来——许朗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第四章一人分饰两角(15)
孤立男生的结果,是他不再认为这座房子是他的家,恰好有个出差机会,许朗忙不迭躲出了门。阮乔心中委屈,但妈妈自我为中心了一辈子,她又有什么权利让她看女婿脸色?
那日阮乔陪曹媛媛去医院复诊,对着嫂子大肆吐槽,但两人什么积极的主意都没有想出来,却意外发现了安安忙碌的身影。
白安安为妈妈买了中饭,回到病房,刚到门口,就听见阮乔的声音,“阿姨,您看您多有福气,这间病房比宾馆套间还漂亮。女婿疼您哦。”
“但是就算比总统套房漂亮又怎么样?医院就是医院。我就是个病人。只会找麻烦。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白安安愣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见姐妹淘几个齐刷刷都来了。白安安心中一暖,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趁着白妈妈午睡的空当儿,四人在医院草坪里坐下,迫不及待唧唧喳喳交代起近况来。
忽然阮乔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四周繁花开得一派欣然,“哎呀,都没在意,这春天都快过了。”
阮乔这一伤春,四人都想起十年前的春天,柳际花边,风华正茂。现在呢……
“我是内外交困,安安是妈妈住了院,你的婆婆不是走了吗?又抱怨什么?”王莹对着阮乔说。
“是啊,我送走婆婆迎来老妈,总之没一天消停的,我老妈那不靠谱做派你们也知道。莫晴”,她攥住莫晴的手作深情状,“你是我们中最无忧无虑的,要保持啊!”
“我妈催着我生孩子。”莫晴的话简直是个重磅炸弹。
“你妈不是看得很开吗?”
“呃,她说她是不管,只是觉得有孩子了日子会过得踏实……”
“你们俩的别扭闹到父母面前去了?”王莹问。
“老人家都聪明得很,”安安想到自己妈妈,不觉感慨。
第四章一人分饰两角(16)
莫晴回想那日谈骏走后妈妈的语重心长,“他……他能跟你浪漫,就能跟其他人浪漫,但是你是他老婆,他只能跟你一个人生孩子……”
她忽然想起,那天谈骏接电话的时候妈妈去了厨房,回来脸色就不大对,不会是听到了什么?
“你妈既然这么说,你就想想吧。妈妈总不会害我们的。”白安安发言。
王莹跟着说:“这倒是。我妈也是一切先为我,把我的个人发展放第一位。婆婆就不是了。”
“你婆婆首先是你老公的妈,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自己的孩子肯定在前面嘛。”阮乔道。
白安安今天特别有感触,“但男女还是不一样。妈妈都是委曲求全,婆婆却可以用自己的标准要求所有人!”
“因为你们家还是生活在旧社会,抬头娶媳妇,低头嫁女儿,你婆婆掌握你经济命脉,你妈当然怕你在人家家受气。”阮乔有点得意,“其实我还挺体谅我婆婆的,她在儿子媳妇之间力求一碗水端平;反而是我妈,她眼里只有她自己,我们都要迁就她。”
“那是你运气好碰到了有觉悟的。你看我婆婆那个强势,每次来视察连鞋子朝向都要校正,我要是说个‘不’还得了;我妈就很少干涉我们家事,她只为我好,连带老方都沾光。”
“那你怎么决定的?”
“不知道哎,我妈的意思其实就是我的意思,这个社会没事业的女生日子难过。但是……这次我不能不想想老方,他的态度刚转过来。我要是只顾自己事业,是不是太自私了?何况,我也想要孩子啊。家庭和事业当真不能兼得?”
“你还是跟老方谈谈吧,孩子毕竟是两个人的事。”白安安一向奉行的是家庭主义。那么妈妈是不是也是两个人的事儿?白安安心里决定,要跟杨克远好好说说了。
莫晴半天没说话,心里想,要个孩子来挽救婚姻,这个观点,自己的婆婆会怎么说?
谈骏父母的家在高教职工宿舍区,离市中心有些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