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墨衍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前的余烬。
“呃…”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墨衍干裂青紫的嘴唇间挤出。
沉重的眼皮如同被冰封住,他用尽了残躯中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灰白。浓得化不开的灰白。
视野被翻滚涌动的、如同实质般的浓重雾气彻底填满。能见度不足三尺,雾气冰冷潮湿,带着浓烈的腐殖质和某种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异气味,沉甸甸地压在口鼻之上。天空被彻底遮蔽,只有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处浅水洼的边缘。身下是冰冷刺骨、没过腰际的浑浊泥水,水底是厚厚的、腐烂发黑的落叶和滑腻的淤泥。四周是扭曲虬结、覆盖着厚厚苔藓和寄生藤蔓的枯死树干,如同地狱伸出的鬼爪,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嘶鸣,更添几分阴森。
雾瘴林深处。比外围更加危险、更加致命的区域。
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污水的浸泡,让墨衍残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他挣扎着,试图从冰冷的泥水中爬起。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肩膀被撕扯的伤口在污水中浸泡后,皮肉翻卷发白,每一次牵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断裂的肋骨仿佛插进了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咳出的不再是血沫,而是带着腥甜的铁锈味液体。最可怕的是那条被蚀痕污染过的小腿,伤口处肿胀得如同发酵的面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麻木中带着深入骨髓的刺痒和灼烧感!蚀痕的污染虽然被净化符文强行遏制,但并未根除!在污水的浸泡和剧烈逃亡的刺激下,它如同蛰伏的毒蛇,再次开始蠢蠢欲动,沿着麻木的血脉缓缓侵蚀!
“嗬…嗬…”墨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冷汗混合着泥水从额角滚落。仅仅是尝试移动,就耗尽了他刚刚聚集起来的一丝力气。他不得不停下来,趴在冰冷的泥水边缘,剧烈地喘息、咳嗽。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周围。
空无一人。
王寡妇,小女孩,小山子…还有石莽那决绝赴死的背影…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浓雾如同巨大的坟墓,将他彻底吞噬、隔绝。只有他,和他怀中冰冷的残碑,以及心口那枚染血的银锁。
孤独。一种比死亡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残存的心脏。
石莽的咆哮与爆炸…
陈伯染血的手抛来的银锁…
荆红断裂的赤鳞和最后的托付…
红姐被藤蔓洞穿甩入火海的身影…
还有…崩塌的石碑,寂灭尊者那漠然的一指…
所有的画面、声音、牺牲与毁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上!悔恨、悲痛、愤怒、以及最深沉的无力感,如同汹涌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炸裂!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低吼,额头重重抵在冰冷湿滑的腐叶泥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有滚烫的、混合着血污的泥浆,从指缝间渗出。
家园已毁!亲人离散!恩人尽殁!
只剩下他!背负着破碎的石碑,怀揣着染血的银锁,拖着这具残破的躯体,迷失在这片吃人的雾瘴深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饥饿肠胃蠕动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枯枝被踩断的轻微脆响!
墨衍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残存的感知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提升到极限!一股冰冷、污秽、带着纯粹饥饿与疯狂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穿透浓雾,牢牢锁定了他!
蚀变兽!而且不止一只!
浓雾翻滚,几双燃烧着紫黑色火焰、充满了疯狂食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灰白的幕布后亮起!紧接着,几道矮小、迅捷、形态扭曲的轮廓显现出来!
是蚀变兔!
它们还保留着兔子的基本轮廓,但体型比普通野兔大了近一倍!原本蓬松的皮毛大面积脱落腐烂,露出下面虬结肿胀、流淌着紫黑色粘液的暗红色肌肉!三瓣嘴撕裂变形,如同恶鬼般咧开,露出交错暴涨、如同匕首般锋利的森白獠牙!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不再是温顺的红色,而是燃烧着纯粹的、非理性的紫黑色火焰!后腿肌肉异常发达,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几只蚀变兔显然被墨衍身上的血腥味和虚弱的气息所吸引,它们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獠牙滴落着腥臭的涎水,如同围猎受伤羔羊的鬣狗,从几个方向缓缓逼近!紫黑色的蚀雾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它们腐烂的体表!
死亡的阴影,再次冰冷地笼罩下来!比蚀刻者的追杀更加直接,更加赤裸裸!
逃!必须逃!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绝望!墨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将怀中冰冷的残碑往岸边更干燥些的腐叶堆里一推,双手死死抠进身下湿滑冰冷的淤泥中!
“呃啊——!”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拖动着那条麻木肿胀的伤腿,不顾一切地向着岸上爬去!泥水被搅动,发出哗啦的声响,更加刺激了那些蚀变兔!
“嘶——!”
“咕噜!”
两只最为凶悍的蚀变兔被这动静彻底激怒,后腿猛地蹬地!腐烂的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如同两道紫黑色的闪电,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