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个深夜,北京下起了2025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看着窗外路灯下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神川五千年第一场雪——
程雁离开帝京时,南宫瀚海解下玄狐裘披在她肩上,雪花大如鹅毛,城门在风雪中缓缓关闭。
那一刻我明白:
神川从未远去,它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缘起:一个午后的莽撞】
二零二四年五月,山西的叶刚绽出新绿。
我坐在书桌前,面对空白的文档,光标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像一颗等待被唤醒的心。
窗外,春风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穿过半开的窗棂,吹动桌角那叠泛黄的史料笔记。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下:
“神川五千年,起于归墟。”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九个字会开启怎样一段旅程。
它们只是长久以来在胸中翻涌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我关上文档,甚至没有保存——
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无疾而终的开端,就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试图书写却总在第三章搁笔的那些故事。
我只是厌倦了。
厌倦了千篇一律的权谋叙事,那些朝堂上的机锋相对、沙场上的阴谋算计,被无数作品反复涂抹,已成了历史的刻板面孔;
厌倦了非黑即白的英雄塑造,好人完美无瑕,坏人彻头彻尾,仿佛人性真是如此泾渭分明的画卷;
厌倦了女性角色只能作为点缀的所谓“史诗”,她们要么是英雄的奖赏,要么是阴谋的载体,要么是推动情节的工具——
美则美矣,却没有自己的骨骼。
我想写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守护者与开拓者同等重要。
开疆拓土的元帅值得铭刻,但那些用一生守住一寸山河的将士,同样配得上青史的笔墨;
文治与武功缺一不可,朝堂上的治国良策固然耀眼,乡野间的教化传承同样撑起了文明的天空;
女性的美与才不是陪衬,不是点缀,而是文明不可或缺的维度——
她们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历史的书写,那方式或许温柔,却同样有力。
于是有了《将军卷》。
最初只想写三五位将军。
我想,三五人已足以表达我想说的:
不是所有将军都该是战功赫赫的传奇,有些人一生只打过一场仗,有些人甚至从未真正上过战场,但他们的“守”,与“攻”同等重要。
从陈将臣开始。
他驻守北疆寒石关三十七年,未曾让敌人越过防线一步,却也因此一生未立寸功——
因为真正的胜利,是让战争不发生。
我写他如何在每个清晨擦拭那面从不曾真正举起的盾牌,如何记住关隘前每一块石头的形状,如何在暴风雪夜为迷路的商队点亮营火。
那面“无声之盾”,守护的不是领土,是和平本身。
然后是朱成阴。
这位南方水军的将领,一生最大的功绩是绘制了七十二张河道图,建立起神川第一条系统的水上救援体系。
他死于一次普通的巡河——
为救一艘触礁的粮船。那盏被称为“春灯”的航标灯,在他死后被沿岸百姓自发复制,挂在每一处险滩。他守护的不是疆界,是生路。
接着是李疾瑶。
这个出身铸剑世家的将军,从未带兵出征。
他在兵械司待了四十年,改良了十七种兵器,却将最得意之作——那把可裂长空的刀,封存入库。
他说:
“最好的兵器,是永远不需要出鞘的兵器。”
他守护的不是战场,是底线。
写完这三个人物时,已是深夜。
我走到窗前,看这座北方城市的灯火。
忽然明白,我停不下来了。
还有更多的人需要被书写:
那位在瘟疫中开放军营作为医馆的女将军;
那位因拒绝执行屠城令而被罢黜、最终在乡野创办第一所平民书院的将军;
那位用十年时间促成边关五族和解、自己却因“通敌”罪名郁郁而终的将军……
十二位将军。
十二种守护的方式。
他们不是史书中那些“十帅”的附庸或注脚,他们是这个王朝真正的基石——
在元帅们开疆拓土的光芒之外,在史官们着墨甚少的阴影之中,他们用自己的方式,一寸一寸地撑起了五千年文明的天空。
《将军卷》连载到第九章时,一位读者在评论区留言:
“原来,不是只有开疆拓土才叫英雄。”
短短十四个字,我反复看了三遍。
窗外的山西,新叶已彻底舒展,在五月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太史阁立下的誓言,想起那些在故纸堆中寻觅的无名者,想起归墟之卷里那些在黑暗中传递火种的人。
光标依然在文档末尾闪烁。
我知道,我写对了。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将军卷之后,还会有世家卷、美人卷、才女卷……
那些被正史遗忘的基石,那些在宏大叙事之外的人生,那些同样构成文明血脉的支流。
神川五千年,不止起于归墟。
更起于每一个在各自位置上,以各自方式“守护”过这片山河的普通人。
他们的故事,值得被重新讲述——用不一样的笔,写一部不一样的史。
而我的旅程,刚刚开始。
【生长: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将军卷》写到第十二章时,我在凌晨三点的书房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那是一种深海沉潜般的孤寂——
你构建一个世界,赋予人物血肉呼吸,为他们设计命运轨迹,却不知道这些精心构筑的生命,能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