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等着看她如何学做贵妃时,她用三年时间整顿内务府,废除了延续百年的宫女殉葬旧制。
史官写她“性烈如火”,却不知那火光照亮了多少幽暗的角落。
她一生如雁阵南飞,去来皆有信——
入宫是选择,摄政是选择,最终还政于朝、归隐山林也是选择。
她的美,不在于容颜,而在于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意志上。
程槿汐的美,是“静”之美。
出身寒微,父亲是藏书楼的抄书吏,母亲早逝。
她在纸香墨气中长大,十六岁因一幅《寒江独钓图》被破格录入翰林画院——成为三百年间第一位女画师。
但她真正的传奇,始于那场“水痕之誓”:
北方大旱,皇帝命百官献策,她呈上的不是画卷,而是一份详尽的水利工图,并在图末写道:
“愿以毕生画艺为押,求开河道三千里。”
有人笑她狂妄,她只是静静地研磨、铺纸、提笔。
三年后,新河道成,沃野千里。她的美,是墨池深处泛起的涟漪——
静默,却改变了大地的纹路。
高日辰的美,是“淡”之美。
生于江南万鱼之渊的高氏商贾世家,却对万贯家财视若无睹。
她爱看日月同天的景象,常在黎明或黄昏时分,独自登上自家商船的最高处,一坐就是数个时辰。
二十三岁那年,她做了一件震惊全族的事:
将继承权让给堂弟,只带走一艘旧船和几位老工匠,开始了测绘四海航线的旅程。
二十年,她绘制出第一张完整的海上星象导航图,图中不仅有星辰方位,更有季风规律、洋流脉络。
她说:
“海之大,在乎能容日月。”
她的美淡如晨雾,却为整个王朝打开了望向海洋的眼睛。
王湙苒的美,是“孤”之美。
西境极寒之地出生的将门之女,十二岁随父戍边,十八岁父兄战死沙场,她接过染血的军旗。
朝中有人提议“以和亲固边关”,她连夜策马八百里入京,直闯金銮殿,掷旗于地:
“西境三十万军民,可战死,不可屈嫁。”
皇帝凝视这个满身风霜的女子良久,赐她王爵,许她开府镇边。
她是神川五千年唯一以女子之身封王拜将的人。
她在边境推行“军民同耕”,将荒原变绿洲,以战养和,以和固边。她的美孤绝如雪山之刃——
锋利,却守护着最柔软的生机。
而《才女卷》中的四位女子,则展现了才华的四种境界,每一种都是与世界的独特对话方式:
吴欢苗的“御”,是以一身之姿,领一代之风。
她不仅是七艺精绝,更难得的是那份“破界”的胆识。
当所有闺秀都在学习如何成为更好的“闺秀”时,她创办了第一所招收平民女子的书院,亲自教授琴棋书画。
有人质疑“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反问:
“若无才,何以明德?”
她的才华不是装饰,是开山的斧、破冰的船。
苏念安的“安”,是以文心墨魂,定江山人心。
战乱年代,她以一介女子之身,奔走于各路军阀之间,不是凭美貌,而是凭手中那支可化干戈为玉帛的笔。
她写民生疾苦,写战士思乡,写母亲等儿归。
那些文字被传抄成册,甚至贴在军营帐中。
一位将军读完她写的《征人泪》,当夜下令暂缓攻城。文字的力量,有时胜过千军万马。
易朝夕的“游”,是以画笔云霞,证天道自然。
她一生未嫁,行走于名山大川之间,不是游山玩水,而是以画笔记录天地变迁。
她的《山河气象图》系列,精确标注了三百处地质灾害易发地,后世治水修路皆以此为参考。
她说:
“画者,当为天地立此存照。”
她的才华,是人与自然之间最谦卑也最深刻的对话。
顾喵喵的“序”,是以礼心仪典,安天下规矩。
在礼崩乐坏的时代,她重新梳理祭祀、婚丧、节庆之礼,去除繁琐,保留核心。
她主持编纂的《民礼简约》,让礼仪从贵族的特权变为百姓的日常。
她说:
“礼不是束缚,是让众生知道如何得体地共存。”
她的才华,是为纷乱的人间建立可依的秩序。
《才女卷》连载至中途时,我收到一封长长的私信。
一位女性读者写道: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女性力量的多样性。”
“我们不必都活成一种样子——不必都强势,不必都温柔,不必都奉献,不必都独立。”
“我们可以是程雁的烈,也可以是程槿汐的静;”
“可以是吴欢苗的破界先锋,也可以是顾喵喵的守序之人。重要的是,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我对着这封信久久无言。
这或许就是创作最深层的意义:
不是给出答案,而是呈现可能;
不是塑造偶像,而是照亮选择。
那些在历史中真实存在或被想象构筑的女性,她们以各自的方式证明了——
女性可以站在历史的中心,不是作为被观看的客体,而是作为书写历史的主体。
《美人卷》和《才女卷》即将完结。
但我知道,这些女性的故事,会在某些读者的心中继续生长。
就像一颗被风吹散的种子,落在不同的心田,长出不同的花。
而我的笔,还将继续在历史的缝隙中寻找——
寻找那些被遗忘的声音,被忽略的足迹,被简化的人生。
因为每一段被重新讲述的故事,都在拓展着我们对于“人”的理解,对于“可能”的想象。
历史不只是已经发生的过去,更是正在被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