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就算天亮了,这事儿也过不去。它会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扎在这个家里,永远也拔不出来。
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袋银子。五两,沉甸甸的五两。他想起林峰的话:“我所有的积蓄。”
用所有的积蓄,换一晚上。
用一晚上,换一条命。
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安程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去告诉林峰:今晚,门给你留着。
他走出屋子,马氏正在厨房里热药,背对着他,肩膀单薄得像一片叶子。安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排红艳艳的指甲花,忽然想起成亲那天,马氏指甲上染的就是这个颜色。
那时候她羞答答地伸着手,问他:“好看不?”
他说:“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马氏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颊边两个梨涡深得像盛了蜜。
那笑容,他以后还能见到吗?
安程不敢想。他攥紧手里的银子,转身出了门。
巷子里,卖豆腐的老王正准备收摊,看见他,招呼道:“安掌柜,这么着急上哪儿去啊?”
安程没听见。他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可他逃不掉。
该来的,总会来。
夜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