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隼负责清理善后。我是燕。”
宋慈将钱币收起:“为什么要逃?既然暗查司要杀你,为何不在押解途中就动手,非要等到广元地界?”
这个问题让过山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链,良久才道:“因为我要来广元,见一个人。”
“谁?”
“方媛。”
宋慈没听过这个名字。
“暗查司的女细作,燕字第九号。”过山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些,“也是……我的未婚妻子。”
牢里又陷入沉默。油灯光晕在石墙上晃动,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
“她知道你来?”宋慈问。
“知道。”过山点头,“我们约定好,如果有一天我被清理,她会来救我。黑松林袭击,本该是她带人来的,但来的却是癸三。”
“所以袭击不是她的安排?”
“不是。”过山摇头,“癸三亲自出马,说明上面已经不相信她了。也许……她已经暴露了。”
宋慈起身,走到铁门边,透过门缝看向外面昏暗的走廊。远处有狱卒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某种警告。
“过山,”他背对着囚犯,“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活命。”过山回答得毫不掩饰,“也想要她活命。”
“我怎么信你?”
“我可以给你证据。”过山道,“暗查司在广元有一个秘密据点,在城南‘永丰’当铺的地下。那里有他们这些年的账册、密信、还有……杀人的记录。”
宋慈转身:“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之前我不敢。”过山直视着他,“张毅我不敢信,王光我不敢信,那些官差我都不敢信。但宋慈,我敢信——因为李通判死前说过,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查到底,那就是你。”
宋慈走回凳边,重新坐下。
“账册里有什么?”
“火器走私的买卖记录,私盐的流向,还有……”过山压低声音,“朝中几位大人物的名字。暗查司这些年做的每一件脏事,背后都有人指使。那些大人物需要钱,需要权力,需要清除异己——暗查司就是他们的刀。”
“名单给我。”
“不在我脑子里。”过山道,“在账册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救出方媛。”过山眼中第一次露出恳求,“带她离开暗查司,给她一个新身份,让她活下去。”
“那你呢?”
“我?”过山笑了,笑得悲凉,“我这样的人,活够了。能见她一面,把该说的说了,就够了。”
宋慈看着这个精瘦的男人。十五年的细作生涯,双面人生,手上沾满鲜血,却也放过不该死的人。他是恶人吗?是。他是好人吗?也不是。
他只是一个在泥沼里挣扎了太久,终于想抓住点什么的人。
“我答应你。”宋慈道,“但你要配合我。”
“怎么配合?”
“继续关在这里,什么都不要说。张毅再来审你,就说要等我查清才开口。暗查司的人如果来灭口……”宋慈顿了顿,“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保护我?”过山摇头,“没用的。暗查司要杀的人,没有杀不成的。”
“那就让他们来。”宋慈站起身,“我也想知道,是他们刀快,还是我的法重。”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过山,最后一个问题。”
“您问。”
“那些逃走的囚犯,都是什么人?”
过山沉默了一下,才道:“大部分是替罪羊。私盐案抓的苦力、火器案抓的工匠,还有几个是得罪了地方官的读书人。暗查司需要他们顶罪,所以把他们和我混在一起押送。”
“但里面有一两个……不太一样。”他补充道,“比如那个叫‘老吴’的,右手少了一根手指。他不是普通人,我怀疑他也是细作,可能是金国那边的。”
宋慈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过山忽然想起什么,“逃犯里有个年轻人,姓陈,脸上有块胎记。他……他是李通判的外甥。”
宋慈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李通判的外甥,陈平。”过山确认道,“三年前李通判‘死’后,他一直在查真相,结果被安了个盗窃官银的罪名。这次押解,他也在列。”
宋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李通判的外甥,和过山一起被押解,又在黑松林逃脱。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应该不知道。”过山道,“但也许……他猜到了什么。”
宋慈推门出去。陈文等在门外,见他出来,迎上来:“大人,问完了?”
“暂时。”宋慈大步往外走,“陈师爷,你立刻去查两件事。”
“您说。”
“第一,逃犯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陈平的,脸上有胎记,是利州人。”
陈文想了想:“有。名单上有这么个人,二十五岁,罪名是盗窃官银。”
“找到他。”宋慈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第二件呢?”
“第二,”宋慈停下脚步,看向陈文,“城南‘永丰’当铺,背后的东家是谁,什么时候开的,掌柜的叫什么——我要所有信息,今晚就要。”
陈文脸色微变:“大人,那当铺……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有。”宋慈没多说,“去吧。另外,加派人手看守过山,除了我和张大人,任何人不得接近。”
“包括府衙的人?”
“尤其是府衙的人。”
陈文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走出大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宋慈抬头,看着广元城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