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提刑有所不知。”徐真放下茶盏,“那些囚犯并非‘无关’。他们都是过山这些年在各地发展的暗线,此次一并押解,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劫囚者很可能是金国派来的接应人员,为了灭口,才将那些暗线一并杀了。”
宋慈心中冷笑。好一个倒打一耙,将暗查司的灭口行为说成是金国的灭口。
“原来如此。”他不动声色,“那徐承旨准备如何查案?”
“简单。”徐真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第一,所有案卷、证物移交枢密院;第二,犯人过山由我接管,押送京城;第三,逃犯追捕由暗查司全权负责,地方官府配合即可。”
这是要彻底夺权。
张毅脸色发白:“徐承旨,这……这不合规制。地方命案,理应由地方审理,枢密院虽有协查之权,但直接接管……”
“张大人。”徐真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寒意,“过山是敌国细作,此案涉及军国机密,已非普通命案。枢密院接管,合乎《军机密要律》第三条。还是说,张大人想抗命?”
抗命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张毅不敢说话了。
宋慈却道:“徐承旨,案卷证物可以移交,犯人也可以移交。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宋提刑请讲。”
“我要参与审讯。”宋慈直视徐真,“过山是我审的,他最可能向我开口。而且,黑松林现场是我勘查的,有些细节,只有我知道。”
徐真眯起眼,打量宋慈。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徐真笑了:“可以。宋提刑铁面无私,断案如神,有您协助,再好不过。”
他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明日辰时,我来提人。张大人,宋提刑,告辞。”
他一拱手,转身就走。黑衣武士如潮水般退去,转眼间,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他们从未来过。
张毅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完了……”他喃喃道,“一旦过山落到他们手里,必死无疑。那些证据……那些名单……”
“他死不了。”宋慈忽然道。
张毅抬头:“什么?”
“徐真不会让他马上死。”宋慈走到窗前,望着徐真马车离去的方向,“过山知道太多,徐真要问出来。而且……过山说过,暗查司里有人想反抗徐真。”
“你是说……”
“过山的未婚妻,方媛。”宋慈转身,“她本该在黑松林救人,但去的却是徐真的人。这说明,徐真已经不相信她,甚至可能在利用她做饵。”
张毅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徐真在钓鱼?钓方媛?”
“也钓我们。”宋慈道,“他想看看,谁会去救过山,谁会去接触方媛。然后,一网打尽。”
窗外,夜色如墨。
宋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张大人,名单你收好。从今天起,你我都要当自己已经死了。”
“什么?”
“只有死人,才不怕再死。”宋慈推开窗,寒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徐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暗查司在广元的力量,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他想起过山说的那个当铺据点。
永丰当铺。
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陈师爷。”宋慈唤道。
陈文从门外进来,脸色苍白:“大人。”
“你立刻去办一件事。”宋慈压低声音,“找几个信得过的乞丐,从明天起,轮流在永丰当铺对面乞讨。记住,要生面孔,每天换人,只做一件事——记住进出当铺的每一个人。”
陈文重重点头:“是。”
“还有,”宋慈补充,“找王光来。他的伤如何了?”
“能下床了,但行动还不便。”
“让他来见我。”宋慈道,“现在。”
陈文匆匆离去。张毅看着他背影,苦笑:“宋年兄,你这是要……和暗查司正面开战?”
“不是开战。”宋慈纠正道,“是查案。提刑官的职责,是查明真相,追拿真凶。暗查司若真是清白的,就不怕我查;若不清白……”
他没说完,但张毅懂了。
“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宋慈竖起手指,“第一,明日徐真来提人时,你想办法拖住他半个时辰。第二,把府衙里所有暗查司的眼线找出来——别动他们,记下名字,告诉我。”
“眼线?”张毅一惊,“府衙里有暗查司的人?”
“一定有。”宋慈肯定道,“否则徐真不会来得这么及时,也不会对案情这么了解。”
张毅沉默了。他想起这些年府衙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异常:一些卷宗的失踪,一些证人的突然改口,一些案件的不了了之……
原来,他一直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会查。”
宋慈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光拄着拐杖,在陈文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腹部裹着厚厚的绷带,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宋提刑。”他抱拳,因为牵动伤口而皱了皱眉。
“王捕头,伤怎么样?”
“死不了。”王光咧嘴,露出一个带血气的笑,“听说暗查司来人了?”
“来了。”宋慈示意他坐下,“你对暗查司了解多少?”
王光坐下,喘了口气:“不多。三年前查过一个案子,涉及到他们,上面直接压下来了。但我知道一点——暗查司在各地都有据点,表面上可能是当铺、酒楼、甚至青楼。他们的人从不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有明有暗。”
“广元呢?”
王光想了想:“城南永丰当铺,我怀疑过。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