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案子,一个证人去过那里,第二天就‘自尽’了。但没证据,而且……当时张大人下令不要深查。”
他看了张毅一眼。张毅低下头,无言以对。
“王捕头,”宋慈道,“我要你带几个人,暗中监视永丰当铺。不要靠近,只在远处观察,记下出入的人、时间、特征。能做到吗?”
王光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能!老子早就想查他们了!”
“但要小心。”宋慈严肃道,“暗查司的人都是高手,一旦被发现,你们活不过当晚。”
“我知道。”王光点头,“我带赵七去,那小子机灵,功夫也不错。”
“好。”宋慈看向窗外,夜色正浓,“从今夜开始。”
众人散去后,宋慈独自留在后堂。
他走到案前,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记录今天的所有信息——过山的供述、徐真的到来、永丰当铺的疑点、李通判的名单……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那枚拼合的南斗丙字压胜钱。
南斗主生。
但李通判死了,孙推官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
这枚象征“生”的钱币,没能救他们的命。
宋慈将钱币握在手心,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他知道,从明天起,这场较量将进入最危险的阶段。徐真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暗查司的网正在收紧,而他必须在网合拢之前,找到破绽。
窗外传来梆子声。
三更了。
宋慈吹灭蜡烛,在黑暗中静坐。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还有更夫沙哑的报更声。
这座城睡了,但有些人醒着。
在当铺的地下密室里,在府衙的阴暗角落,在逃亡的山林中,在重伤的囚牢里。
所有人都醒着,等待着。
等待天亮。
等待杀戮。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
宋慈睁开眼,眼中映着窗外微弱的雪光。
他站起身,系好长剑,推门走了出去。
夜还长。
他不能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