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做?”徐真替他说完,“因为我要确认,谁是可以信任的。宋慈算一个,你……现在也算一个。”
张毅缓缓站起身,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证据在我书房暗格里。徐承旨稍候,我这就去取。”
“不急。”徐真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方媛在哪里?”
张毅一愣:“方媛?”
“暗查司燕字第九号,过山的未婚妻。”徐真道,“劫狱那天,她本该在城隍庙后巷等人,但人没等到,自己也不见了。现在,她失踪了。”
张毅摇头:“卑职不知。”
“那就去找。”徐真道,“找到她,带她来见我。记住,要活的。”
“是。”
张毅退下后,徐真独自站在堂中,手指轻轻敲着桌沿。
刚才黑衣武士带来的消息是:宋慈回城了,但没回府衙,而是直接去了医馆——王光的伤恶化,高烧不退。
这倒是合情合理。王光是宋慈查案的重要帮手,他不能有事。
但徐真总觉得,宋慈这趟医馆之行,没那么简单。
***
同一时辰,城西“济世堂”医馆。
王光躺在病榻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肩上的伤口化脓,散发着恶臭。老大夫正在为他清创,每剜一刀,王光就抽搐一下,却咬着布巾,一声不吭。
宋慈站在门外,隔着帘子看着。
“宋提刑,”陈文低声说,“王捕头这伤,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能活下来就好。”宋慈道,“黑松林那晚,他本可以自己逃的,却选择死守。这样的汉子,不该死在这里。”
陈文点头,又犹豫道:“徐承旨那边……今日在堂上,逼问张大人的样子,看着吓人。”
“张毅顶得住吗?”
“不好说。”陈文叹气,“张大人这些年……不容易。”
宋慈没接话。他转身走到医馆后门,推开一条缝,向外看了看。
后巷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雪堆里翻找食物。
他关上门,回到王光床边。老大夫已经包扎完毕,正在写药方。
“大夫,他何时能醒?”
“今晚若能退烧,明日就能醒。”老大夫摇头,“若不能……就难说了。”
宋慈掏出一锭银子:“用最好的药。”
老大夫接过银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道:“宋提刑,您自己也当心些。这几日医馆周围,多了些生面孔。”
宋慈点头:“多谢提醒。”
待老大夫离去,宋慈在床边坐下,看着昏迷的王光。
这个脸上有疤、性子粗豪的捕王,此刻脆弱得像片枯叶。宋慈想起黑松林那晚,王光挡在过山身前,说“朝廷要犯,岂容尔等劫杀”的样子。
有些人,天生就是当英雄的料。
可惜,这世道往往不待见英雄。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宋慈起身开门。一个戴着斗笠的人闪身进来,摘下斗笠——是方媛。
她比宋慈想象中年轻,二十五六岁年纪,眉目清秀,但眼中尽是疲惫和警惕。
“宋提刑。”她声音很轻,“过山呢?”
“安全。”宋慈示意她坐下,“但你不能见他。”
“为什么?”
“因为徐真在找你。”宋慈看着她,“城隍庙后巷那天,你约的人是谁?”
方媛沉默了一下:“一个可以帮我的人。但那天来的不是他,是你的人。”
“你知道那是陷阱?”
“知道。”方媛苦笑,“但我想赌一把——赌徐真不会当场杀我,赌我能见到你。”
“你见到了。”宋慈道,“现在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救过山,也救我自己。”方媛直视宋慈,“徐真已经不信我了。他下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我。但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暗查司这些年在川陕一带所有行动的记录。”
宋慈眼神一凝:“在哪里?”
“不在我身上。”方媛道,“但我可以带你去取。前提是,你要保证过山的安全。”
“我保证。”
“口说无凭。”
宋慈从怀中取出那枚拼合的南斗丙字压胜钱:“这是李通判的遗物。我答应过他,要查清真相。现在,我答应你,要保住过山——以这枚钱为誓。”
方媛看着那枚钱币,眼圈忽然红了。
“李通判……”她声音哽咽,“他是个好人。当年……当年是我奉命去监视他,可看他每日勤政爱民,看他教女儿读书写字,我……我下不去手。”
“所以你把毒药换成了蒙汗药?”
方媛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过山告诉我的。”宋慈道,“他说,那天你去了。”
方媛低下头,泪水滑落:“是,我去了。我本该看着他死,可我做不到。我换了药,伪造了现场,以为能救他一命。可后来……他还是死了。”
“怎么死的?”
“徐真发现了。”方媛抹去眼泪,“他派了第二波人,补了一刀。那时我才知道,暗查司办事,从来都是双保险——明一套,暗一套。”
宋慈握紧了拳。
这就是暗查司。这就是那些大人物们的行事风格。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步棋,一张纸,一抹可以随时擦去的污迹。
“方媛,”他沉声道,“把记录给我。我向你保证,用这些证据,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方媛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
“记录在永丰当铺的地下密室,但密室有三道锁,钥匙分别在三个人手里——徐真有一把,当铺掌柜有一把,还有一把……”
她顿了顿:“在张毅那里。”
宋慈一愣。
“张毅?”
“对。”方媛肯定道,“三年前,徐真为了拉拢他,也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