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
他检查桌上的东西——几本医书,一堆药材,还有……一张未写完的信。
信上写着:“主上钧鉴:旧四秀已除其三,唯关清、甘云、辛秀尚存。宋慈介入,恐生变故。请准启用‘焚庄之计’,玉石俱焚……”
“焚庄之计?”关清脸色大变,“他要烧了山庄?”
宋慈继续看下去:“……雪人阵中已埋火药,引线连至主屋。若事不可为,当引爆炸药,毁尸灭迹。赵玉堂谨上。”
“火药?!”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宋慈立刻冲出石室,回到地面。他跑到窗前,望向院中的雪人。
风雪中,那些雪人静静矗立,像是无害的装饰。但若里面埋着火药……
“必须立刻拆除雪人!”他下令。
“不行!”虫娘拦住,“若真有火药,贸然触动可能会引爆。而且……赵玉堂可能就躲在附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甘云急道,“总不能等着被炸死。”
宋慈沉思片刻:“赵玉堂受伤,应该跑不远。他若要引爆炸药,需要点燃引线。引线在哪里?”
虫娘看向地图:“如果我是他,我会把引线埋在雪下,从雪人阵连到主屋。主屋里……应该有点火的地方。”
“找!”
众人分散搜索主屋。书房、卧室、客厅……每个房间都仔细检查。
关小凤在卧室的妆台前停下。这个妆台是母亲生前用的,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没人动过。但此刻,妆台的铜镜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她伸手摸了摸划痕,发现铜镜可以移动。轻轻一推,铜镜滑开,露出后面墙上的一个小洞。
洞里有个拉环。
“在这里!”她喊道。
众人聚过来。宋慈小心拉动拉环,墙面发出“轰隆”闷响,整面墙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这……这是什么?”关清惊愕,“我从未见过这个密道!”
“应该是赵玉堂这三年来暗中修建的。”宋慈分析,“直通雪人阵。”
他让宋安找来更多火把,自己率先进入通道。通道很陡,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出现岔路——左右各一条。
“分开走?”甘云问。
“不行。”宋慈摇头,“赵玉堂可能在前面埋伏。我们走一起,小心为上。”
他选择了左边的岔路。又走了二十步,通道尽头是个小房间,里面堆满了火药桶,还有一根根引线,像蜘蛛网般蔓延出去。
“果然……”关清声音发颤。
引线都汇聚到房间中央的一个铜盆里,盆中盛着黑色的液体——是火油。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所有火药。
而在铜盆旁,赵玉堂靠墙坐着,脸色苍白,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看到众人,并不意外,反而笑了:“你们还是找到了。”
“玉堂兄,”关清上前一步,声音苦涩,“收手吧。你父亲的遗言,你看到了。他希望你放下仇恨……”
“放下?”赵玉堂冷笑,“我父亲含冤而死时,谁来替他主持公道?我母亲郁郁而终时,谁来安慰她?我赵家破败时,谁来伸以援手?”
他挣扎着站起,手里握着一个火折子:“都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侠客、义士,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
“赵玉堂!”宋慈喝道,“你父亲的死,或许确有冤情。但你滥杀无辜,与你仇恨的那些人又有何异?芸娘何罪?关小凤何罪?那些被你毒杀的官员的家人何罪?”
赵玉堂身体一震,火折子险些脱手。
虫娘轻声说:“赵先生,我父亲林正清,也是被组织害死的。我恨,我也想报仇。但我知道,仇恨不能解决一切。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
“你懂什么!”赵玉堂嘶吼,“你至少知道仇人是谁!我呢?我连真正的仇人都不知道!父亲只说是‘官商勾结’,可具体是谁,他至死都没说清!我只能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杀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话里的绝望,让所有人沉默。
宋慈缓缓道:“赵玉堂,我是提刑官。你若信我,将你父亲的案子交给我。我必查个水落石出,还你父亲一个公道。”
赵玉堂看着他,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又变得冰冷:“晚了……一切都晚了。我杀了太多人,手上沾了太多血。就算真相大白,我也难逃一死。”
“但至少死得明白。”宋慈说,“总好过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还要背上滥杀无辜的罪名。”
赵玉堂的手在颤抖。火折子在他手中摇晃,火星时明时暗。
关小凤忽然跪下:“赵叔叔,我求你……我母亲已经死了,我父亲也受了惩罚。你放下火折子,我们把一切都交给宋大人,好不好?”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滴在石地上。
赵玉堂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少女,和他女儿一般大……如果他当年没有走上这条路,也该有个这样大的女儿了。
“小凤……”他喃喃,“你和你母亲……真像……”
火折子从他手中滑落。
宋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在火折子落地前接住。火星擦过他的衣袖,烧出一个小洞,但终究没有点燃火油。
赵玉堂瘫倒在地,终于崩溃大哭:“父亲……儿子不孝……儿子没能为您报仇……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关清上前,想扶他,却被赵玉堂推开。
“别碰我!”赵玉堂嘶哑道,“关清,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但最恨的,是我自己……”
宋慈示意宋安控制住赵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