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跳跃,投下晃动的阴影。
许久,时宇慧轻声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公公的书房。”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公公常在书房一待就是半天,有时夜里也去。”时宇慧回忆道,“有次我给他送茶,看见他站在书架前,手按在墙上,好像……好像在摸什么。我进去,他立刻就转过身,脸色不太自然。”
“书房有暗格?”宋安眼睛一亮。
“可能。”时宇慧点头,“而且书房从不让我们收拾,都是他自己整理。”
宋慈站起身:“今晚,我们去看看。”
“现在?”时明涛一惊,“太冒险了吧?万一被抓住……”
“就得现在。”宋慈打断他,“韩仕森订了棺材,说明他快要动手了。我们没时间等。”
他看向时宇慧:“你能画出书房布局吗?”
时宇慧找了纸笔,凭着记忆画了一张草图。书房不大,一桌一椅一书架,靠墙有个旧衣柜,窗边摆着盆兰花。
“衣柜?”宋慈指着图。
“对,挺旧的一个衣柜,漆都剥落了。”时宇慧道,“公公从不让我们碰,说里面是旧文书,重要。”
宋慈盯着那个衣柜的位置,许久,抬头:“今晚子时,我和宋安去。时师傅,你和你女儿就在这儿,哪里也别去。”
时明涛想说什么,但看到宋慈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
“慧儿,”他转向女儿,“把你画的图给宋大人。”
时宇慧将草图递过去,手还在抖。宋慈接过,折好收进袖中。
“别怕。”他看着时宇慧,“我们会抓住他的。”
时宇慧含泪点头。
子时的临安城,万籁俱寂。
宋慈和宋安换了一身深色短打,脸上抹了灰,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屋顶和巷弄之间。月光很好,但云层时遮时露,地上光影变幻,正好掩护他们的行踪。
韩家的宅子在杏花巷中段。两人从后巷翻墙进去,落地无声。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黑影,风一吹,枝叶摇动,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无数只挥舞的手。
书房在正房东侧,窗户紧闭。宋慈凑近窗缝,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动静。
宋安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拨开门闩。门吱呀一声轻响,开了条缝。
两人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纸透进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宋慈取出火折子,吹亮,用手拢着光。火光跳动,照亮了书房——和时宇慧画的几乎一模一样。
书桌上整齐地摆着文房四宝,书架上的书按大小排列,一丝不苟。那盆兰花在窗边,叶子有些发黄,像是疏于照料。
宋慈的目光落在那旧衣柜上。
柜子确实很旧,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他走近,伸手摸了摸柜门——没有灰尘。一个宣称放旧文书、从不让人碰的柜子,却没有灰尘。
他轻轻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都是靛蓝色的吏服,洗得发白。下面叠着几床旧被褥,看起来普通。
宋慈伸手进去,在柜壁上摸索。木板光滑,没有异常。他蹲下身,看柜底——也是实的。
难道猜错了?
他正要起身,手指忽然触到柜子内侧底部的一处凹陷。很浅,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他用力按下去。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柜子内侧的背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宋安倒吸一口冷气。
宋慈举起火折子,照亮暗格。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东西。
一枚褪色的珠花。
一条断了齿的木梳。
半截褪色的红头绳。
一块绣着鸳鸯的手帕,已经泛黄。
一支断了尖的银簪。
一枚铜钱,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报仇”二字。
还有……那枚青玉佩。
每样东西都用油纸小心包着,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日期和名字:
“庆元八年三月十七,孙周氏。”
“庆元九年七月初二,张陈氏。”
“庆元十年六月初九,赵李氏。”
……
最新的那包,油纸上写着:“庆元十三年九月初三,徐氏。”
里面是一小截红绳,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宋慈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这些小小的、廉价的物件,每一样都代表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二十年,八条人命。
不,加上苏氏,是九条。
“大人……”宋安的声音发哽。
宋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小心地将这些证物一件件取出,用准备好的布袋装好。每一样都要带走,这都是钉死韩仕森的铁证。
装到最后那截红绳时,他的手指顿了顿。
红绳上的血已经干了,但那种粘腻的触感仿佛还在。他想起来山案现场,徐氏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望着床顶的鸳鸯帐幔。
那对新婚才三个月的夫妻。
宋慈闭上眼,片刻后睁开,将红绳也装进布袋。
暗格里还有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没有封面。他翻开,里面是韩仕森的笔迹,记录着一些名字、住址、作息时间,还有简短的评注:
“孙大柱夫妇,常争吵,夜不闭户。”
“玉娘,独居,酉时归。”
“毛山,戌时末归,徐氏先回。”
……
是猎物名单。
宋慈合上册子,也装进布袋。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可辨。
宋慈立刻吹灭火折子,屋内陷入黑暗。他和宋安屏住呼吸,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