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这番话,看似是招揽,实则是最后通牒。
他将所有的阴谋,都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桌面上。
明日的考场,早已被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状元,是他们的。
榜单,是他们的。
林凡要么接受这个“恩赐”,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成为他们利益集团的一条狗。
要么……
李斯年看着依旧沉默的林凡,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声音变得阴寒。
“当然,天才总是有傲骨的。”
“若解元……不愿接受殿下的好意……”
“那明日考场之上,笔墨可能会污了卷子,文章可能会写得‘大逆不道’,甚至,回家的路上,可能会遇上几个喝醉了的丘八。”
“京城的夜晚,从不安稳。”
“一个惊才绝艳的解元,就此身败名裂,或是意外横死,虽是憾事,却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这已经不是暗示。
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与那封密信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林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杯茶,他一口未动。
他抬起头,看着李斯年,忽然笑了。
“多谢左相大人与三殿下的‘厚爱’。”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李斯年的耳中。
“只是,林凡的道,早已定了。”
“不偏,不倚,不退,不让。”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李斯年,微微一拱手。
“茶已凉,林凡,告辞。”
他没有再看李斯年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转身,径直向门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李斯年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凡,你会后悔的。”
“你亲手,为你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
林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回到俊才馆时,已是深夜。
周子谦像一尊望夫石般守在门口,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几乎要喜极而泣。
“先生!您……”
林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将早已备好的砚台取出。
他拿起那块上好的徽墨,在砚台中,不疾不徐地,缓缓研磨。
动作平稳,节奏均匀。
月光下,他的侧脸清俊而又冷漠,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一片浓如墨色的……杀意。
周子谦看着先生的动作,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他仿佛听到了。
在那“沙沙”的磨墨声中,隐藏着金铁交鸣的锐响。
那不是在磨墨。
那是在磨剑。
为明日那座屠场,磨一把,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绝世凶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