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无情都收了回去,只余下柔软的一面。
他反握住谢淞寒的手,想松开怕冷到他,又怕一松手,就什么都握不到了。
“我穿的够多了。”
谢淞寒眼里都是他,“那就好,你怕冷,等春天就好了。”
说的是柏钰,也说的自己。
他在安慰柏钰。
这病等春天就好起来了。
“春天会好,”柏钰声音暗哑,“你可不要骗我。”
谢淞寒笑,“我何时骗过你。”
柏钰压着他的手,“你每回都说最后一次,难道不是在骗我。”
“啊。”谢淞寒认了,“那我确实骗过你不少次。”
寝殿窗门封死,暖炉烧得殿内温暖。
微光从柏钰眼中映出。
“之前的我不怪你,但你这次要说实话。”
谢淞寒道:“是实话。”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面,谢淞寒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睡着了,却拉着柏钰的手不放开。
柏钰就没动,保存着这个姿势。
不知过去多久。
德福进来换灯,见状,小声道:“主子回去歇息,让奴才守着吧。”
柏钰没应,“拿床毯子来。”
德福去拿毯子,为他盖上。
灯盏渐渐燃尽,德福来换过几次。
柏钰守在床前,感受着手中跳动的脉搏,开始撑着精神睡不着,后面也逐渐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圣熙帝这次病得来势汹汹。
和上次不同,上次略有好转,这次却整日整夜地咳嗽。
柏钰日夜守在床边。
谢淞寒每咳一次,柏钰都能惊醒,帮他顺背,倒热茶助他喝下。
每晚都来几次。
有时谢淞寒醒了,会问他:“何时了?”
“才丑时,早呢。”柏钰总是不厌其烦地答,拍拍他的背,“陛下快睡吧。”
谢淞寒侧过身,下意识去抓他的手。
“你快回去歇息吧,让德福守着就行。”
柏钰会道:“不能让我上来睡吗?”
谢淞寒睁开眼睛,低哑着声道:“怕病气过给你,回去睡吧。”
“不要。”
柏钰守在床边,却也不是不修边幅,他每日会在谢淞寒睡着期间整理自己,但沐浴时间通常不敢太长,怕错过谢淞寒醒来。
他晚膳后换过衣服,是谢淞寒喜欢的那件淡竹青袍。
他说这样子的柏钰像深山隐居的仙客,自己则是凡尘俗子。
凡尘俗子却将仙客拽入尘间,揉乱了他的衣衫,弄脏了他的身体。
自陛下病后,柏钰再没穿过一次白衣。
以前他不信这些禁忌,如今却生怕冲撞一切邪说。
“你让我走,是不是想让别人来代替我?”柏钰道,“你每晚都要抱着我睡,怎么没有我,你就睡得着了吗?”
谢淞寒如实道:“睡不着。”
“那就让我留下。”
柏钰是留下了。
他日日数着时间,等待春季来临。
或许春天到了,谢淞寒的病就真的好了。
可吃下再多药,谢淞寒的身体都不见得好,一日比一日严重。
开始是咳出血,后面吃了药,都咳出来了,混着不明血块。
寝殿内总是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陛下病得愈发严重,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先前谢淞寒还会去上早朝,后来柏钰明令禁止,取消了早朝,有事就递折子。
在谢淞寒精神稍微好些的时候,柏钰就把折子念给他听。
人一旦陷入病中,思维反应会变慢。
所以柏钰在念完折子后,等上几息,没等到回应,就自顾自说出解决方法。
谢淞寒通常都会点头。
柏钰批注上去。
见他累了,柏钰就放下折子,扶他躺下休息。
晚上,谢淞寒睡太久了,醒来问:“朝中近日可有事发生?”
“无事。”柏钰拧干帕子,为他擦拭睡梦中沾湿的额角,“有事也不用担心,韩将军手握兵权,无人敢动。”
谢淞寒笑道:“有些人是在等呢。”
柏钰细细为他擦拭脸庞,如擦拭陶瓷般细心。
“谁敢出头,杀了就是。”
谢淞寒含笑望着他,眼里是暖融融的笑。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柏钰。
无论他什么样子,都喜欢得要命。
柏钰擦完,放好帕子,问:“不睡了吗?”
谢淞寒摇头,“睡太久了,想多看看你,感觉看你的时间太少了。可能上天听到我想无时无刻不想见你的心声,送来我一场大病,令我得偿所愿。”
“不用生病你也能见我。”柏钰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难道你不想多碰碰我吗?”
谢淞寒定定,“想啊,我每天都清醒着。”
柏钰低下头,碰了碰他的唇。
手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抚过他的胸膛腰腹。
“你醒着,还是它醒着?”
谢淞寒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样,让我看得见吃不着,才是真的煎熬。”
柏钰脸贴上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
“那就快点好起来。”
-
春天到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柏钰没能等来谢淞寒病好,甚至稍微好转都没有,而是更加的恶化。
如果之前谢淞寒还能下床,后来就是连下床都困难了。
多要靠人搀扶才能下地。
即便搀着他下地,走不了多久,风钻进嗓子眼,就会激发他要命的咳嗽。
通常都会吓得柏钰扶他回去。
等到谢淞寒彻底下不了地,一天几乎十个时辰都在昏睡中,朝堂乱了。
圣熙帝后宫只有柏钰,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