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时,所有的愤懑都化成了泡沫——
人家再过半年就要高考了,放着自己的功课不做,却挤出时间来帮他度过分科考试,就算他再不喜欢楼时景也不能辜负这番苦心。
咬咬牙,于是就忍下来了。
下课铃响,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宿舍。明越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等待着下一节课的到来。
卢迪临走之前拉了他一把:“阿越,走啊,干嘛趴着?肚子疼?”
明越有气无力地冲他挥手:“你先走,我晚点再回宿舍。”
卢迪:“为什么?”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哦。”
不过三分钟时间,同学们溜得一干二净。楼时景从润行楼赶来时,便只看见明越一人留在教室。
教室里灯光炽亮,落在那张莹白如玉的脸上,平添几分朦胧感;纤长的眼睫如蝶翅般轻轻扇动,像是不经意带动了蝴蝶效应,让世界为之寂静。
小少爷轻掀眼帘时,盛在眼底的光泽尽数泻出,好似星子坠落凡尘,璀璨夺目、纯净无暇。
楼时景在门口伫立几秒方才迈步入内,明越仍旧保持着趴桌的姿势,用目光迎接他的到来。
楼时景勾过一张凳子在他身侧坐下,嗓音如清泉甘洌:“坐好。”
明越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不出几秒又歪靠在了桌面上。
晚上真的无心学习啊……
小少爷有苦说不出,只能硬憋在心里。
这位学长无论何时都是一副端方雅正、精力旺盛的模样,眉宇间透露出良好的家庭教养,即使长得不近人情,可骨子的脾气却是温和谦逊的,无论明越怎么激他逗他,都很少在他脸上窥见类似生气这样的情绪。
两人挨得近时,明越就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犹如松木的味道,冷冽而又沉厚,无端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错觉。
楼时景一边讲述解题思路一边在稿纸上列公式,面部的轮廓线条因他说话的动作而微微变化,像是艾德米尔笔下的动态油画,尽情展现着卓绝魅力。
灯光自头顶悠然散落,映在这张足以让全校女生为之心动的脸上,仿佛驱散了几分疏离感。
有那么一瞬间,明越的心跳漏了两拍。
大概是被盯得太久,楼时景也有些不自在了,他努力平复心绪后放下钢笔,侧首看向身边的少年。
不等他开口发问,明越就往这边靠来,独属于少年的青涩气息在寒冷的冬夜里被无限扩大,如春日里的馥郁花香,盈盈绕绕钻入鼻翼,浸润着每一根绷紧的神经。
楼时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垂在腰侧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
如果……
如果他再往前靠一寸……
“别动——”
正当楼时景思绪翻涌时,明越轻声开口,喷出的热气悉数扑打在滚动的喉结上。
少年缓缓抬手,触上对方的眼睫。
那股青涩的气息几乎贴在了楼时景的脸上,让他再一次滑动了喉结。
“啧,你睫毛真长。”明越摊开手,掌纹上横卧着一根纤长的睫羽。
楼时景咬牙,拳头捏得更紧了。
明越用指腹碾着那根睫毛,并未发现身边之人的眼神正逐渐变暗。
片刻后,他又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抬眼看向面色沉凝的学长,笑着说道:“确实好看。”
楼时景愣了一瞬:“什么?”
明越勾唇,笑意渐浓:“我说,你——楼时景,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