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烈十五年,秋。
一架涂着大汉军徽的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缓缓降落在长安西郊的机场。
这已经不是长安百姓第一次见到这种“铁鸟”了。
但每一次,它从天际线出现时,那撕裂空气的咆哮。
依然会让整座城市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行注目礼。
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更有发自内心的,自豪。
舱门,缓缓打开。
先走下来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面容肃杀。
手中的步枪上了膛,迅速在飞机周围,拉起一道警戒线。
然后,两个士兵,架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走了下来。
那人,正是司马懿。
他曾经的儒雅和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脸上,满是锅底灰和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一起,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他自尽未遂时,被子弹击中的地方。
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恐惧和饥饿,瘦得脱了形,像一根被风干的柴禾。
只有那双眼睛。
透过凌乱的头发,死死地盯着前来迎接的人群。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如同实质般的,怨毒和不甘。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人群最前方,那个穿着一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便服,神情复杂的年轻人。
沈潇。
他还看到了,站在沈潇身旁,身穿龙袍。
面带难以抑制的喜悦,却又强自保持着帝王威严的,刘备。
“呵……呵呵……”
司马懿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干涩笑声。
他输给了这个,本该在历史上,颠沛流离,最后郁郁而终的,织席贩履之徒。
刘备看着司马懿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就是这个人,搅动了东西方世界的风云。
就是这个人,让数以千万计的生命,化为焦土。
就是这个人,差一点,就颠覆了大汉的未来。
如今,他终于,像一条丧家之犬,被押到了自己的面前。
“子明……”
刘备转过头,看向沈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结束了。”
沈潇看着司马懿,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他点了点头。
“陛下,是结束了。”
“但,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
未央宫,宣室殿。
刘备高坐于龙椅之上,但他的身体,却微微前倾,显然心情并不平静。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诸葛亮、贾诩、李儒、程昱,这四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国顶级智囊。
今日,竟然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扔在大殿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司马懿。
他被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但他依然,努力地,抬起头,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人。
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终于,刘备开口了,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诸位爱卿。”
“此国贼,司马懿,祸乱天下,致使生灵涂炭,罪孽滔天。”
“今日,朕将他押赴长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朕想问问你们。”
“此獠,当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
脾气最火爆的程昱,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
“此等奸贼,无需多言!当施以车裂之刑,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臣附议!”
“车裂太便宜他了!当烹之!”
“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
一时间,群情激愤。
武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司马懿生吞活剥。
这两年,他们的袍泽,他们的兄弟,死在西方战场上的,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血海深仇。
刘备皱了皱眉。
他看向了贾诩和李儒。
贾诩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李儒的脸上,则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
刘备知道,问他们,大概率会得到比车裂和烹杀,更可怕一百倍的答案。
他又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手持羽扇,轻轻摇动,缓缓开口。
“陛下,司马懿之罪,罄竹难书。”
“然,我大汉乃礼仪之邦,天朝上国。刑罚,当依律法而行。”
“依汉律,谋逆之罪,当夷三族,主犯处以斩首弃市。”
“孔明先生此言差矣!”
一个声音,打断了诸葛亮。
“陛下!”
沈潇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刘备,深深一揖。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却看向了殿内所有的文武百官。
“司马懿,不是普通的谋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犯下的,是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罪。”
“这种罪,我称之为——叛国罪!或者,叫汉奸罪!”
“汉奸?”
“叛国?”
这两个词,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太过新颖。
他们只知道谋反,只知道不忠。
沈潇没有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他继续说道。
“何为叛国?”
“勾结外敌,出卖国家利益,残害同胞,此为叛国!”
“何为汉奸?”
“身为汉人,却为虎作伥,引狼入室,认贼作父,此为汉奸!”
沈潇“他勾结异族、罗马,组建所谓的反汉联盟,意图颠覆我大汉,这是不是叛国?”
“他将我大汉的军情、技术,泄露给敌人,让我无数将士,深陷险境,这是不是汉奸行径?”
“因为他,西域糜烂,百姓流离失所!”
“因为他,罗马联军入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