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再看看自己的船上,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战意,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拼?
拿什么去拼?
拿弟兄们的血肉之躯,去撞击敌人坚不可摧的铁甲吗?
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填那根本无法靠近的鸿沟吗?
那不是拼命,那是送死!是毫无意义的屠杀!
“都起来。”凌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扶起抱着自己大腿的副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你说的对,我江东子弟,没有孬种。”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江东子弟的命,也不是让你们这么白白葬送的!”
“看看他们!”凌操指着那些还在徒劳逃窜,却被不断点名射杀的战船。
“他们还那么年轻!他们家里,有父母妻儿在等着他们回去!”
“难道,就因为我们所谓的‘骨气’,就要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吗?”
“黄老将军已经战死了,这是我们做将领的无能!我们对不起他!”
“难道,我们还要让这数万弟兄,都去给他陪葬吗?!”
凌操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一番话,问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是啊,战死,说起来容易。
可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我凌操,可以死。但他们,不该死在这里。”凌操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投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所有的罪责,所有的骂名,都由我一个人来背!”
“你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告诉你们的家人,告诉主公,不是你们不勇敢,是敌人……太强大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亲自从一名士兵手中,夺过一面本用于联络的白色令旗。
他走到船舷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面代表着屈辱和终结的旗帜,插在了船头最显眼的位置。
白色的旗帜,在江风中,无力地飘扬着。
很快,其他的江东战船,也看到了旗舰上的白旗。
起初,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当旗舰上,再次用旗语,打出“全军投降”的命令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面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声声压抑的哭泣,从各个战船上传来。
这些刚刚还悍不畏死的江东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一个个瘫坐在甲板上,掩面而泣。
一面又一面的白旗,在江东的舰队中,缓缓升起。
这支曾经纵横长江,不可一世的无敌水师,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他们的骄傲和武器。
……
汉军旗舰上。
“都督!他们……他们投降了!”
一名了望兵,兴奋地对甘宁喊道。
甘宁放下千里镜,平静地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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