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们从最初的错愕。
到惊恐地拿起随手能找到的武器——猎弓、套马杆、甚至是木棍,但在汉军铁骑绝对的优势兵力、碾压性的装备、以及被仇恨点燃的疯狂士气面前。
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般迅速消融。
战马的悲鸣、兵刃撞击的刺耳声响、垂死者的惨嚎、无助的哭喊、愤怒的咒骂……种种声音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或者说这场高效的屠戮,便已接近尾声。
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整个部落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立抵抗的鲜卑战士,只有一些侥幸未死的老弱妇孺,瑟缩在废墟角落或亲人的尸体旁,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哭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战斗的喧嚣甫定,空气依旧被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充斥。
凌云并没有立刻下令劫掠或休整,而是传令,将所有参与攻击的将领和士兵,全部集合到这片刚刚被血洗的屠场中央。
一些初次经历如此残酷场面、或是心底尚存一丝柔软的士兵,看着眼前这尸横遍野、尤其是其中不乏妇孺的景象。
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恍惚,甚至是不适。
他们或许是为复仇而来,但当赤裸裸的屠杀呈现在眼前时,心灵的冲击依然巨大。
凌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跃马登上一个堆积着抢掠来的毛皮和杂物的矮堆,冰冷的目光如同北地最凛冽的寒风,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庞。
他的声音响起,冷硬得如同塞外深冬的冻土,不带丝毫感情:
“都看清楚了吗?觉得场面太血腥?心里不舒服?下不去手了?”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那些心生摇曳的士兵心上,“那你们就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四周!用心去感受!然后,再闭上眼,给我好好回想一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血色与悲愤:
“回想一下居庸关下,程远志将军身被数十创、至死拄刀不倒的雄躯!回想一下裴元绍将军枪断刃卷、血战到底、被乱刃分尸的惨状!
回想一下我们那些被砍下头颅、被悬挂在焦黑关墙上示众的兄弟!
回想一下被鲜卑骑兵蹂躏至死、衣不蔽体的姐妹!回想一下被他们用长矛挑起来、还在襁褓中就已失去生命的婴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士兵们的心头,将他们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不适瞬间砸碎!
“鲜卑人踏破我们的家园时,可曾对我们汉家百姓,有过半分怜悯?有过一丝手软?”
凌云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没有!从来没有!他们在我们眼里,就是两脚的牲畜,是随意砍杀的草芥!他们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杀戮、彻底的破坏和绝望的哀嚎!”
“我们今天在这里所做的,” 凌云的声音如同从万载寒冰中传出,带着一种残酷的理性。
“不是残忍,不是暴虐!这是报复!是正义的讨还!是以杀止杀,以暴制暴!是唯一能让他们听懂的语言!”
他猛地挥手指向那片废墟和尸骸: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同胞的残忍!就是对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父老乡亲的背叛!
我们要用这血与火,用这一个个被毁灭的部落,告诉所有胆敢觊觎我大汉疆土的异族——汉家儿郎的血,从来就不是白流的!
每一滴,都需要用他们十倍、百倍的鲜血和生命来偿还!我们要杀得他们心惊胆战,杀得他们闻风丧胆,杀得他们族灭种绝!
唯有如此,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安享太平!才能不用再经历我们今日所经历的,这刻骨铭心的痛苦与仇恨!”
“现在,告诉我!” 凌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屠场上空炸响,“你们手中的刀,还软吗?你们复仇的心,还犹豫吗?!”
“不软!不犹豫!”
“报仇!报仇!报仇!!”
士兵们被这番铁血激昂的话语彻底点燃,胸腔中那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刚刚可能泛起的一丝人性波澜被彻底淹没。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杀意。震天的怒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疯狂,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意志。
不久之后,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高顺与李进率领着后军步卒,抵达了这片已然死寂的河谷屠场。
即便是高顺这样心如铁石、李进这般沉稳内敛的宿将,在看到眼前这修罗地狱般的惨状时,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冲天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焦黑的废墟上,尸体层层叠叠,许多已然残缺不全,尤其是看到一些妇孺的尸体混杂其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感压在心头。
但,仅仅是瞬间。下一刻,居庸关下,程远志怒目圆睁的遗体、裴元绍血战而亡的惨烈、以及无数守军弟兄破碎的尸身。
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脑海,瞬间将那一点不适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恨意。
“陷阵营,听令!” 高顺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不带丝毫波澜。
“以伍为单位,分散搜查!按主公将令,执行战场清扫!仔细检查每一顶帐篷,每一处角落,无论伤势轻重,无论男女老幼,凡有气息者,一律补刀!确认死亡!不得遗漏任何活口!”
“李进所部,立刻行动!清点、驱赶所有牛羊马匹,集中看管!
搜刮所有帐篷内的财物、皮货、粮食、铁器,凡有价值之物,尽数收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