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阳瞠目, 怒问,“你、你怎么骗人啊?”
苏瑶张了张嘴,很想问他, 你长那么大两只眼, 是看不见我现在累到睁不开眼了么, 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
还没等她开口说明天再弄。
气到鼓起腮帮子的陆景阳,突然很夸张地“啊”了一声,看她的表情陡然变得很古怪, 先是低声喃喃, “好啊, 原来是这样, 我懂了。”
再是咬着牙说, “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好说话,一口直接答应,原来坑在这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气极了。
苏瑶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明白坑是什么玩意。
“什么坑?”她问。
陆景阳没有回话,只是直愣愣地怒视她,良久, 他垂下圆眼皮,目光和声音都变得冷淡起来。
“坑我好玩吗?你要是不想做就别答应,何必骗人。”
他站起身, 冲钟瑾说了句, “哥, 我先去睡了,记得叫我换班。”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苏瑶在那里呆了一会儿, 脑子打个转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的她是故意坑他?闲着没事坑他玩?
“......”
陆景阳走后, 火堆前的气氛一瞬间像是凝固了一样,苏瑶沉默地坐在那儿,感受到自己从脚底传上来的疲惫和无力。心里委屈且气。
他居然这么想她。
而且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还说她骗人。
叶知遇见状忙抓了把酸角递过来,缓和气氛,“来来来,小瑶吃酸角。”
“好。”苏瑶乖乖接过。
她拿起一颗,在指尖反复捏起来,捏到酸角肉黏满了果壳碎屑,她又一点点捋干净,最后,喂进嘴里。
酸。特别酸。
这颗酸枣酸得涩牙。肉少,果核还大,真难吃。
但她没吐,只是拧起眉,任凭酸涩在唇齿间化开,酸味好像能从喉咙传到五脏六腑,心脏都酸得发紧起来。
面前的明黄色火光在风中轻轻摇晃着,苏瑶捧脸看向对面,见叶知遇时不时回望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她扬起脸部肌肉,弯了个弧度示意没事。
毕竟他们天天都吵架,也不是第一次。
而钟瑾一脸沉静地坐在旁边,低头剥酸角。
他细心的剥开壳,捋去碎屑,放到干净的陶碗里。
不一会儿,棕色的果肉堆成小山,然后便眼睁睁看着钟瑾直接将整碗酸角塞到叶知遇手里。
....看看人家四个大字不由自主地从心尖冒出来。
对比太刺眼,苏瑶垂头不忍再看,心里咕噜咕噜地冒起酸泡泡。
叶知遇也没拒绝,她早就习惯了钟瑾这种无微不至的贴心行为,大大方方地接过来。目光与那双漆黑的眼眸对上,她又眨了眨眼,但现在,苏瑶在对面看着,钟瑾只是微微勾了下唇,没有眨眼睛。
看她的目光像在说别闹。
完美接收到意思的叶知遇,很想笑,但又想起好姐妹还在不开心,忙努了努嘴角。
等脸部肌肉放轻松后,她把碗递到苏瑶面前,柔声说,“吃吧。”
苏瑶把嘴里的果核吐了,从碗里拿起一颗吃....咬开果肉,又很酸,比刚刚那颗还要酸。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满腔热忱也随着酸涩味道,一点点地跌入谷底。
这什么破酸角,真的一点都不甜。
陆景阳才是大骗子。
骗她说甜。
-
天亮。苏瑶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她帮着叶知遇做完早餐,在晨风的微响里,一边喝菌汤一边自我反省。
也是,是她先答应人家还毁约来着。
守到陆景阳钻出棚屋,大黑脸看起来表情如常,四目相对时,还冲她扬了扬嘴角,看起来好像是气消了。
他去洗漱,她也连忙跟上去扯住他的衣服,可他光刷牙也不转身。
“诶,我昨天...”她准备解释。
可陆景阳陡然转过身,衣尾的流苏从她的指尖滑了过去,他神色平常地看过来,问,“昨天什么?”
“啊对了,你那还有剩余的皮子吧?”
“给我点呗。我给自己整件披风裹一裹,就不麻烦你了。”
他的语气和表情明明都很平静。
苏瑶却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麻烦你四个字听得她心里发慌,但同时,又有股邪火蹿出来,不就爽约一次至于动真格生气吗,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肚量怎么那么小啊。
不做就不做。
苏瑶抬起下巴,跟赌气似地说,“好啊,待会给你拿皮子,你自己做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树下恢复平静,握着印楝树枝的陆景阳,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咬紧牙关,冲娇小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做就自己做,谁怕谁。”
八月的荒岛,阵雨频繁,经常上午还是好好的艳阳天,午睡一睁眼,雨滴啪嗒啪嗒地落满地,不一会儿,风清云淡,天空又恢复成高而澄澈的模样。
而居住地的天气。
却一直笼罩在阴雨天的氛围之下,叶知遇没想到,苏瑶和陆景阳这场战斗居然动起了真格。
叶知遇给苏瑶做思想工作,说,“这多大点事啊,怎么还真吵起来了?”
苏瑶眼也没抬,“我没跟他没吵呀。”
是啊,是真的没吵了!
一连四五天,居住地里经常出现的画面,安静的工作,安静的铺砖,安静的搅灰浆,这两人不互怼吵嘴了,客气疏远的仿若刚认识时那样。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一起赶海了。
偶尔上午分组去采集食物和捕鱼,苏瑶直接挽住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