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涎,而是因这超乎想象的礼遇带来的压力。
简宇莞尔一笑,执起温润的青玉酒壶,亲自为黄忠面前的夜光杯斟满琥珀色的美酒,动作舒缓而优雅:“将军何必过谦?市集之上,将军大刀如雪,箭似流星,真乃万人敌之勇。若非将军年长,气血稍逊于壮年,只怕简某这点微末技艺,在将军面前都要相形见绌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玩笑,更似朋友间的调侃,意在缓和气氛。
“哎呀!丞相万万不可如此说!” 黄忠急得几乎要从席上站起,双手连连摆动,脸上满是惶恐与真诚,“丞相武功盖世,师承剑圣,天下谁人不知?黄忠这点粗浅功夫,不过是战场上搏命换来的野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怎敢与丞相相提并论?此言真是折杀黄忠了!” 他语气急切,唯恐简宇继续这般赞誉。
见黄忠如此反应,简宇知他性格质朴,不惯虚言客套,便从善如流地举起酒杯,笑容温和:“好好好,是简某失言,自罚一杯。汉升,今日你我不论官职,只论交情。来,先满饮此杯,一路辛苦,驱驱寒气。” 说罢,先行一饮而尽。
黄忠见丞相如此真诚豪爽,心中暖流涌动,那份拘谨也消减了不少,忙双手捧杯,恭敬道:“谢丞相!” 随即仰头饮尽。酒液甘醇,一股暖意自喉间滑入腹中,扩散至四肢百骸,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几杯酒下肚,阁内的气氛愈发融洽。夕阳的余晖渐渐染上窗棂,将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简宇见时机成熟,便放下酒杯,神色关切地问道:“汉升,你舍弃荆州官职,千里迢迢携家眷来此,可是完全为了令郎的病情?”
提到儿子黄叙,黄忠脸上的些许松弛瞬间消失,眼神黯淡下来,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酸楚,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不敢隐瞒丞相……正是为此。犬子黄叙,自幼便是个药罐子,体质孱弱……这些年,访遍了荆襄名医,汤药不知灌下去多少,却……却如石沉大海,眼看着一日日消瘦下去……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为人父的无助与心痛,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杯,“后来,听闻神医华佗先生有起死回生之能,我便存了念想。奈何华先生行踪不定,一直缘悭一面。心中煎熬,如同油烹!直到月前,才确知华先生受丞相感召,已在长安悬壶……这才……这才辞了官职,变卖了些许家当,带着他们母子二人,一路兼程赶来……若是再晚上些时日,只怕……只怕……”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头,虎目之中竟有点点晶莹闪烁,他猛地抬手用袖口擦了擦,仰头又灌下一杯酒,试图掩饰内心的激荡。
简宇静静地听着,目光中充满了深切的同情与理解。他亲自又为黄忠斟满酒,温言安慰道:“汉升爱子之心,天地可鉴。如今既已找到华先生,便是最大的幸事。华先生医术通神,令郎定能转危为安。”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只是……简某有一事不明,还望汉升解惑。华佗先生仁心仁术,常为贫苦百姓义诊,甚至赠药。他既已答应为令郎诊治,想必不会收取诊金。为何将军你……还要不顾辛劳,去那市井之中卖艺筹钱呢?” 他的语气纯粹是关心与不解,毫无半点质疑之意。
黄忠闻言,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种武人的耿直和原则性清晰地显现出来。他放下酒杯,双手抱拳,极为认真地说道:“丞相明鉴!华佗先生确是活菩萨转世!他见犬子病重,我又……囊中羞涩,当即言明分文不取,定会全力救治。此恩此德,重于泰山,黄忠来世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但是,丞相!华先生可以高风亮节,我黄忠却不能不懂人情世故,更不能坦然受之而无愧!叙儿的病,华先生说了,非比寻常,需用许多珍稀药材,精心调理,非一日之功。这些药材,哪一样不是价值不菲?即便华先生仁厚,不向我索取,难道这些花费,就能凭空消失吗?岂能让华先生既耗费心神精力,还要自掏腰包贴补药材费用?”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洪亮,在安静的暖阁内回荡:“我黄忠虽是一介武夫,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知‘无功不受禄’!我卖艺筹钱,并非信不过华先生,而是要尽我为人父的本分,尽我所能,承担起该担的责任!哪怕只能凑齐一部分药资,也好过全然仰赖他人恩赐!这是我黄忠做人的道理!” 这番话,他说的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虚伪,将一个父亲的担当、一个武人的风骨、一个知恩图报的汉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简宇听完,肃然起敬!他原本只是好奇,此刻却是发自内心的震撼与钦佩。眼前这位老将军,不仅身怀绝世武艺,更拥有着如金石般坚贞的品格!不因困顿而移志,不因受惠而失节。
简宇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郑重,他缓缓说道:“汉升将军,真乃义薄云天的豪杰!简某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风骨!佩服!” 他停顿片刻,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充满温暖力量的语气说道:“不过,既然今日你我有缘相识,此事,简某便不能袖手旁观。华佗先生那里,所有诊治费用、所需一切珍稀药材,皆由丞相府一力承担。将军从此不必再为此事有半分忧心,更无需再去市井辛劳。你如今唯一要务,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