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文物的仿制品,”梅尔的声音里第一次注入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低沉,“传说它曾刺穿救世主的身体,沾染了神圣之血。它能抵御混乱,为持有者带来力量,维系……生命的纯粹与延续。”
他打开展柜,将托盘递到塞缪尔面前,示意他观看,但眼神警惕,显然不允许触碰。
塞缪尔凝视着那块碎片。它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除了古老,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然而,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暗沉的金属表面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他。
那里不是书房,但不知道是哪里。低矮的混凝土天花板,昏暗摇曳的灯光,空气里是硝烟、潮湿和紧张的气味。
墙壁在震动,传来远处沉闷的爆炸声。
一个模糊但极具压迫感的背影,肩膀塌陷,正对着摊在桌上的地图喘息……
一种冰冷刺骨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幻象一闪而逝。
塞缪尔猛地后退半步,晃了晃头,努力驱散那瞬间的恍惚和心悸。
战后创伤。
一定是。
医生说过,压力和环境刺激可能诱发短暂的解离症状。他对自己说。
梅尔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你怎么了,博士?”
“没什么,”塞缪尔稳住呼吸,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旅途劳累。您的展品很特别,是从哪里得到的?”
梅尔将碎片放回陈列柜,锁上玻璃门,动作一丝不苟。“一位……收藏家朋友转让的。他曾与雨林深处的土着部落有过接触,用一些他们需要的物资,换取了一些古老的……知识传承。”
他转过身,重新用那双冰冷的蓝眼睛看着塞缪尔,“很遗憾。十分钟到了,戈德曼博士。我的花园还需要修剪。”
逐客令下得毫不委婉。
塞缪尔知道不能再停留。他道了谢,在老人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这座白色的堡垒。
重新站在小镇杂乱无章的街道上,阳光刺眼,人声嘈杂。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白色建筑,它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座墓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