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便是我安插在他们二人之间,最好的一根楔子。”
“她以为,她是在借我的力,去撬动柳家这块顽石。”
“她却不知,”秋诚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我正要借她这把刀,去剖开郑、柳两家那肮脏的内里。”
“至于她那点‘退婚’的小心思......”
秋诚的指尖,在小几上轻轻一点。
“那便要看她,肯拿什么......来换了。”
......
却说郑思凝自与秋诚作别,便领着佩玉,匆匆出了那陈思故居。
二人一言不发,快步回到巷口,登上了早已候着的青帷小车。
待车帘一放,那车夫“得驾”一声,赶着骡车缓缓而行,郑思凝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往那车壁的软垫上一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抬手,摘下了那方宝蓝色的四方平定巾,一头乌云也似的秀发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紧绷的、故作镇定的神色,方才松懈了几分。
她只觉得,方才在故居跨院中的那一番对答,虽则寥寥数语,却比她临摹一整日的《三都赋》还要耗费心神。
秋诚的目光,看似温和,实则如探幽的古井,深不见底,时时透着一股子能将人肺腑看穿的寒意。
她正自出神,一旁的佩玉却早已是憋不住了。
这丫头方才在人前,被自家小姐拘管着,大气也不敢多喘,此刻回了这私密的车厢,那股子兴奋劲儿便再也按捺不住。
“小姐!小姐!”佩玉凑了过来,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闪烁的星光,一张小脸也因兴奋而涨得通红,“方才那位......那位秋公子,他......他可真是......生得太俊了!”
郑思凝闻言,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不由得斜了她一眼。
佩玉却浑然未觉,自顾自地掰着指头数道:“奴婢先前只当,咱们洛都的王家公子,便已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可今儿见了这位秋公子,才知什么是‘面如敷粉,目若点漆’!”
“还有他那通身的气派......哎哟,小姐,您是没瞧见,他方才斥责那黄衫丫头时,虽只一句,却自有一股威严,可转头与您说话时,又那般温文尔雅,笑得......笑得奴婢的心都要化了!”
她一面说,一面还作捧心状,那神情,竟是痴了。
“还有还有!”她又想起一事,“他那谈吐,更是没的说!什么‘富贵’、‘风骨’,奴婢虽听不大懂,却也觉得高深得紧!这般人物,才当得起‘文采风流’四字!小姐,您说是不是?”
郑思凝看着自家这丫鬟那一脸春心萌动的痴傻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罢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不过是见了他一面,这就......丢了魂儿不成?”
“小姐!”佩玉被说中了心事,那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扭捏作态起来,“您......您又打趣奴婢!奴婢......奴婢才不是那个意思呢!奴婢是......是替小姐您高兴!”
“替我高兴?”
“可不是嘛!”佩玉振振有词,“小姐您想啊,这般俊俏、这般有文采、又是这般身份的贵公子,肯主动与您结交,还邀您再会......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日后若能......若能......”
“若能如何?”郑思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若能......”佩玉红着脸,声音小了下去,“若能成了咱们的......姑爷,那......那柳家那个草包,又算得了什么?”
“呸。”郑思凝啐了她一口,“真是个小蹄子,满脑子的男婚女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瞧上他了?”
郑思凝最是了解自家这个丫鬟。
佩玉这妮子,自小跟着她,识字是识了几个,可那见识,终究是浅薄得很。
看人,也只知看个皮相,旁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那秋诚生得一副好皮囊,又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场面话,便将这丫头的魂儿勾去了大半。
她心中暗自冷笑一声。
——这皮相如何,才华怎样,于我而言,皆是浮云。
我郑思凝瞧中的,不过是他“成国公府世子”的身份,是他那“未来国舅爷”的背景罢了。
——这等人物,若当真是个精明似鬼、城府深沉的,反倒不美。
——他若是......能再愚笨几分,耳根子再软一些,被我三言两语便哄住了,那才叫好用。
——我所求者,不过是借他这股东风,脱了我这桩枷锁,搏一个海阔天空。至于旁的,与我何干?
她这般想着,那因秋诚而起的几分波澜,便又沉寂了下去,复又化作了那片清冷如冰的算计。
话分两头。
且说秋诚领着薛绾姈与陈簌影二人,自那故居出来,便径直回了城南的听雨轩。
这里是秋诚设计的暂住场所。
刚一踏进院门,便见一个身影,正立在廊下,指挥着小丫鬟们晾晒新制的香丸。
那人一身藕荷色束腰长裙,身段婀娜,眉眼间精明干练,不是那乔装打扮、出去探听了一宿消息的杜月绮,又是何人?
“爷回来了。”杜月绮见了他,也不行礼,只将手中的一个象牙小匙丢回盘中,迎了上来,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尽是笑意。
“瞧这日头,爷今日......是玩得尽兴了?”
“还成。”秋诚一面往正堂里走,一面解下了外罩的襕衫,“那陈思故居,倒也清净。”
陈簌影与薛绾姈自知他们有正事要谈,便乖觉地各自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