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便是不攻自破,智善双手合十,道:“往事如烟,施主又何须再提?”伍浪顿时双拳紧握,眼中血丝遍布,冷笑道:“算了?他害得原本幸福的家庭破碎,害得一个原本能享父母天伦的孩子成了孤儿,五岁便流离失所,遭受世人白眼欺凌。就因方丈大师的一句往事如烟便算了。嘿嘿,天下的事未免太简单了些吧。”
圆音和尚双手合十,道:“贫僧往日作孽太多,本不求能苟全于人世,施主想要报仇,贫僧决不还手。”伍浪突然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就这般杀了你,武林中人自会给我按下个滥杀少林高僧的罪名,他日我终是要死于乱刀之下。哼,我才不会做这样的傻瓜。”
圆音和尚向智善大师望了一眼,智善大师点了点头。圆音大师双手合十,道:“二十年前贫僧确是一个大盗,名叫侯天成,平日里做得也便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勾当。那时贫僧占山为王,与朝廷对峙,一时朝廷也无法拿我怎么样。唉,兴许因果报应,家里出了件丑事。”顿了一顿道:“贫僧那最疼爱的第七房小妾竟连夜跟情夫私奔。贫僧一怒之下,杀了那女人,却被那男子逃走。那时贫僧也不十分注意,谁知次日山寨竟被官兵攻破。原来是那男子心有不甘,投了官兵,里应外合将山寨给卖了。”此刻他说出这些不勘往事来,脸上却甚是平静。
伍浪冷笑道:“你却没被官兵杀死,后逃至苗地,被一苗寨之人收留。”说着眼望天际,叹道:“那座苗家寨子本是四世同堂,上慈下孝,夫妻恩爱,过着神仙也羡慕不已的日子。唉,方丈大师说得对,往事如烟,过去的幸福又怎能再回来,永远也不能回来的。”
一时间全场寂静,落针可闻。圆音和尚的声音却打破了寂静,却听他道:“贫僧蒙那寨子苗人所救,本该感激不尽,但终是酒后误事。那夜贫僧喝了几十坛烈酒,那寨子的女主人前来相劝,贫僧也不知酒后糊涂,还是妒嫉这一家人夫妻恩爱,竟将那女子当作了我的那第七房小妾,将她强行奸污。事后她的丈夫前来跟贫僧理论,贫僧一怒之下便一刀将他杀了,那时贫僧杀了性起,竟将那寨子一家几十余口全部杀光,又一把火烧了那寨子。”说着转向伍浪,微笑道:“贫僧还记得二十年前救下我性命的是个五岁大的小男孩……”伍浪神色漠然,淡淡道:“不错,我今年二十五岁。”
圆音长叹一声,道:“贫僧终将这二十年来最大的心事说将出来,算是除去了心魔,此后便是潜心修道,积善赎罪。是以适才你若想要杀我,贫僧自当从容就死,如今却是不能。不过伍护法能赢下贫僧手上这根棍棒,贫僧自当请求大师让你离去。”伍浪一笑,双棒已然在手,道:“那便多谢了”
群雄见这对冤家二十年的恩冤便要在这一战了解,均是屏住了呼吸。杨楚儿趁此时绕到赵无邪身旁,解了他的穴道,轻声道:“你没事吧。”赵无邪却并不答话,望着两人,眼眶内充盈着泪水。杨楚儿一直很了解他的心事,此刻却思之不透。
两人相对而立,场面已成剑拔弩张之势,大战一触即发。忽见一个全身是血的和尚跑了进来,刚到方丈面前,便即软倒,只说了一句:“魔教中人攻上来!”吐血一斗,一命呜呼。
第一十二章为君而狂(五)
这一下全场哗然,均露惊慌之色。熊添道:“难道我们中了魔教的调虎离山之计?”群雄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射向伍浪。伍浪面对群雄怀疑的目光,冷笑一声,道:“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话虽如此说,然他心中也不由狐疑,那日他离开黑木崖时,丁采儿尚在处理一件极重要的事,焉能如此快便至少林?
智善大师高声道:“诸位稍安勿躁,魔教中人虚张声势,只是在山口打伤了我寺一名知客僧,并未攻上少林。园痴、圆嗔,你二人立刻带一队武僧把守上山要道。十八罗汉严阵以待,便让天下英雄瞧瞧咱们少林武僧如何抵抗外道妖魔!”他这话一则稳住了在场群雄慌乱的心绪,二则派人封住上下山的要道,纵使魔教中人已攻上少林,也呈关门打狗之势,令他们有来无回,最后振臂一呼,在场群雄轰然而应,声势为之一壮。
一时间在场正派人士胆气粗壮了许多,声势之强盛,纵连一向以胆大著称的伍浪,也不由得心下暗暗发虚,只觉一种如陷汪洋大海之感。
便在此时,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却不知方丈大师如何对付我这个外道邪魔。”这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娇媚之气,似是一个未长大的孩童所发,但其音色之爽利,竟将天下群雄的高呼声尽数盖了下去,于人一种其音虽细却能吞吐日月之感!
赵无邪听到这声音,顿时全身发抖。杨楚儿知道丁采儿终于还是来了,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赵无邪的手掌不放。赵无邪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杨楚儿的手一把摔开,跨前一步,却见眼前一个雪白的身影临空飘落,仿若一片洁白的羽毛,缓缓飘落于地。她那惊艳绝世的容颜在他眼前越渐清晰,但看到她脸上那道淡淡的伤痕,赵无邪的心不由自住的一痛,似乎这道伤痕便烙在自己心底,一生也抹之不去。
也便在这个时候,赵无邪脑中猛地闪过一个不可思意的念头,又或是这念头早便植在心底,只是在此刻才不能遏制的暴发出来:赵无邪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面对丁采儿时会是那样的懦弱和无能,她三翻四次的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