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方才所穿的雪白衣裳,却换了一袭淡黄色长裙,外罩一件水绿色轻纱,黄绿相间,清纯脱俗,她在赵无邪面前转了个身,笑道:“好看吗?”
赵无邪一怔,勉强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道:“还是白色的好看些。”如意小嘴微翘,道:“昨晚我死意已决,才穿了那件衣衫。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赵无邪急忙摇头称不。
如意心下欢喜,拉了赵无邪的手,向城门口走去。赵无邪见她换了衣衫,不知为何,心下竟产生了一丝隔隙,颇是羞涩地将手掌自她手中缩了回来,若无其事地走在前头,刚走几步,心下蓦得想起少时赵清曾教过他《诗经》里的一首诗歌,忍不住吟道:“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兮,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喉咙哽住,嗓子哑住,已吟诵不下去,泪水盈了一眶。
如意接口道:“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尤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忍不住道:“大哥,你很爱你的妻子吧?”赵无邪一愕,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也不回头,继续前行。
如意心下暗叹,她知这首《绿衣》乃是诗人睹物思情,悼念亡妻之作,便知他有过妻子,而且他的妻子定然喜穿白衣,是以自己换了一件衣衫后,他便产生了距离。心念一动,道:“大哥,你再等我一下。”又匆匆进了那间衣铺。
赵无邪心知自己方才的行为未免过分无礼了,心存愧疚,暗想:“待会儿她回来,我非向她道谦不可。”但良久不见她回转,却见人声哗然,人人肩挨着肩,踮起了脚,似在看一件极是诱人的物事。
赵无邪挤过人群,却见中间一个绝美的少女,白衣如雪,正是如意。但仔细一看,不由得脸上一红,却见她那雪白的衣衫包裹下的身子玲珑毕现,里内隐约可见一件水绿色亵衣,白绿相衬之下,外衣便如透明了一般,春光外泄,更兼她本来就美艳绝伦,自惹不少男子浮想联翩。
如意被人看得发窘,但见到赵无邪,便又升起一股傲气,全然不顾旁人眼光,走到他身旁,拉住他手,嫣然一笑,道:“这回你再没借口甩开我了吧。”
赵无邪隐约感到在场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颇是古怪,似乎既羡慕又嫉妒。忽听一声惨叫,却见一个汉子被一妇人揪住耳朵,杀猪般惨叫起来,想是他看得如意入迷,被自己娘子逮住了。
如意向众人望了一眼,轻声道:“她们一定都在骂我。”赵无邪见道旁女子双手插腰,怒目瞪视,心下豪情顿生,笑道:“管他人做甚,只要你自己喜欢便是了。”如意螓首微低,傍着他出城。
两人走至城门口,赵无邪见那两个守城兵士不住在如意身上打量,意图不轨,随手在他俩佩刀刀柄上轻轻一拍,笑道:“拔出来瞧瞧。”
其中一人下意思地拔出佩刀,却听“咯喇喇”数声响,五尺弯刀竟断成了八截,不禁呆住了。
小城内的百姓被这两人欺压着过日子,其实早有怨言,此刻见他们没了武器,不知谁叫了一声:“大伙儿与鞑子拼了。”其余之人得他响应,大喝着冲将上去,向那两人拳打脚踢。这些老百姓虽不会武功,但因人数太过,元兵又是猝不及防,其中一人竟被活活打死,另一个身受重伤,眼看不活。
如意叹道:“看来完颜明恢所说不错,忽必烈只会打仗,却不会治国。蒙古人号称马背上的民族,但下了马背,卸了兵刃,只怕连猪狗都不如了。唉,看来元朝气远果真不长。”赵无邪心想:“古来又有哪一个王朝能长寿了。”但见那元兵奄奄一息,心下不忍,正要上前劝住,却听百姓一片哗然,四散而去,但见一队人马冲出城来,当首之人满身金甲,阳光下甚是刺眼。
如意忙拉他躲到一旁,示意他不可出声。赵无邪心下奇怪,见他们去远,如意才道:“大哥,你不知道吗?这人叫萧渐崇,本是西辽皇室,如今却是元帝忽必烈的驸马,权倾朝野,连伯颜也要让他几分,咱们可惹不起。”赵无邪点了点头,道:“我看他也没看见咱们,咱们不去理会他便是。”
两人行了半日,在河南开封府找了家客栈住下,店小二引两人上楼,但时不时回头偷看如意身子,见她望来,急忙转过头去。
如意初时并不在乎,但一路走来总被人用怪异的眼光瞧着,心下越加窘迫,见赵无邪虽然谈笑自若,但脸上也带上愁容,一咬牙,道:“你再等我一会儿。”匆匆出门。
赵无邪心想:“我便再等你一次。”当下进了一间客房,躺在床上,渐渐发困,竟自睡着了。待得醒来,天已入黑,却不见如意回来,不由得心下一凛,暗骂道:“赵无邪,你这傻瓜,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子孤身出门?”急忙追出客栈,到了最近的一家衣铺,却听店主说几个时辰前确有一个女子来购买衣衫,但现下早已离开。赵无邪急忙赶回客栈,如意还未回来,心急如焚。
赵无邪连奔了几条街,不见她踪影,寻问路人,也是毫无头绪,心下更急,忽见一个小童跑将过来道:“你是赵无邪吗?”赵无邪连道:“是我,什么事?”那小童道:“有位大爷请你去那家酒楼喝酒!”说着向身后的大酒楼一指。
赵无邪道:“那大爷身旁可有一个女子?”那小童摇头道:“他说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赵无邪给了他些碎银子,让他买糖葫芦吃,那小童欢天喜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