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移到老丈人的左手,一头冷汗,刚坐下来,郑霍山又发言了,嬉皮笑脸地说,那还不是你的位置,我是二姐夫。你这个副院长,回到家里,应该按照家庭的排序,委屈你坐在我的下手。
肖卓然站起身,手足无措,面红耳赤。其他的人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是所有人的眼睛里,包括舒云展的眼睛,都喷射着愤怒的光芒。
汪亦适说,肖卓然,你坐在那儿不要动。郑霍山,你现在不是老三,你是老大,你坐头座该行了吧?
郑霍山说,断断不可。你要不坐头座,那麻烦就大了,我们大家只好站着吃饭了。
汪亦适说,我不能随你摆布,我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眼看形成僵局,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尽管心里把郑霍山骂得狗血喷头,但是郑霍山说的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最后,大家把目光都落在老爷子的脸上。闹成这样,没有老头子出面是收不掉场了。舒南城的脸上像雕刻一样没有表情,只有腮帮子在突突地抖动,老太太生怕老头子拍案而起,紧张地说,她爸!
舒南城咳嗽了一声,果然站起来了,但是他没有发火,而是看着汪亦适说,亦适,霍山说得有道理,你过来!
老头子的声音不高,但是话语里透着威严,同时眼神里还有恳求。汪亦适没有办法,气呼呼地站起身,恶狠狠地回头看了郑霍山一眼,压低声音说,妈的,真不愧是搅屎棍子。你等着,我再也不会跟你同桌吃饭了。
08
过了春节,皖西专区的五年计划指标下达了,其中有一项内容,原则上同意了丁范生的《第三医院今后五年建设纲要》。这正是大发展时期,一位副专员在这个纲要上批了如下文字:大发展需要大行动,第三医院的这个纲要,体现了我们皖西人民建设新型医院的革命精神和克服一切艰难困苦的斗争勇气,我们希望第三医院的广大革命群众积极行动起来,为早日把第三医院建设成皖西第一所新型的社会主义人民医院而奋斗!
第三医院的这个报告呈送专区的时候,陈向真书记正在省里参加一个学习班。有小道消息说,陈书记可能是犯了错误,正在省里写检查呢。但没过多久,等第三医院的报告副本回到医院的时候,那上面也有陈书记的批示:精神可嘉,眼光远大,量力而行,循序渐进。
有了这个批示,丁范生就得到了上方宝剑,先后几次召开会议,讨论实施。首先上马的就是康民大厦,成立基建办公室,筹集资金,调配人员。由原供给处处长担任基建办公室主任,程先觉担任副主任,另抽调张宗辉、盛锡福一干人等作为办公室成员,拉开架势要在短时期内建设一所新型的、现代化的医院。
情势所迫,肖卓然只能保留意见。肖卓然在会上提出,搞建设我不反对,但是医院的业务工作不能受到影响,医务人员不能去搞义务劳动。把废旧的器材汽车,包括一些报废的医疗器械拿去炼钢也可以,但是不能发动工作人员摔锅卖铁。
丁范生说,这要看情况。通常情况下,我们当然要保持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但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通常情况,而是社会主义的大发展。非常时期应该有非常的秩序。哦,我们大家都在为医院的大发展建设添砖加瓦汗流浃背,你们那些知识分子医生专家们,就忍心袖手旁观?
肖卓然无言以对。想了想又说,盖大楼不像农民盖房子,结构、外观和建材使用,要符合科学,要请省里的建筑设计院进行论证。
丁范生说,论证什么?战争年代,我们的小米加步枪能够打败国民党的美式机械化装备,那时候找谁论证设计了?只要我们忠诚党的事业,什么样的人间奇迹都能创造。土法上马,白手起家,这就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然后会上做了分工,肖卓然和秦莞术负责医院的正常业务工作,丁范生和李绍宏负责康民大厦的基建工作。丁范生亲自担任实现五年计划领导小组组长,李绍宏为副组长。
康民大厦的位置,选择在杏花坞周边的荒山。这块地皮土改后即被划归国有,丁范生的五年计划既然被专区批准,也就等于被国家批准了。征用这块土地果然一路畅通无阻。同时,专区也拨了一批款子,虽然离实际需要差了十倍还多,但是却给丁范生等人极大的鼓舞。基建办公室里经常彻夜灯火通明,群情激昂。
为了解决技术问题,程先觉出谋划策,从皖西廉价招募了三十多个泥瓦匠,号称新鲁班土专家,研究地势,设计样式。周边的群众听说第三医院要盖大楼,能够造福一方,也空前踊跃起来了。听说钢筋不够,有不少人还主动捐赠废铁废钢,送到基建办公室的炼钢炉里。
丁范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一切说明什么?说明人民群众拥护我们的建设,说明在人民群众中,蕴藏着极大的热情和创造力。有这样强大的后盾,什么样的人间奇迹我们不能创造?在那如火如荼红旗招展的岁月里,丁范生甚至一度产生怀疑,怀疑自己的胆子还不够大,自己的魄力还不算大。看这架势,别说是一栋十八层的大楼,就是两栋,也不是没有可能。人心齐,泰山移啊!
肖卓然接受了经验教训,虽然让他主抓业务,但是稍微大一点的工作,都必然要去向丁范生汇报,即便是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