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眼看着他们病死饿死。我们医疗队的同志二十个人每天总共只有五斤小米,还捐出去一半,可还是杯水车薪,谁也救不活啊!
肖卓然明白了。丁范生春天就向上级提出来,带医疗队下乡,上个月终于成行。他以为他是救世主,他可以解救那些正在饥饿和疾病的死亡线上挣扎的老百姓,可是当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死去,而他作为一个行政十四级的老革命,作为人民**领导的医院院长,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除了号啕大哭,他还有什么办法呢?丁院长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肖卓然说,丁院长,饥饿是普遍的,天灾人祸,我们谁也没有办法,你不要太伤心了。
丁范生不哭了,抬起头来说,什么天灾人祸?人祸大于天灾,我就是制造这人祸的一个分子啊!
肖卓然说,丁院长不必过于自责。就算人祸,我们基层干部也不能负主要责任。
丁范生说,我们推波助澜啊,我们都是帮凶啊,我们没有给组织上帮好忙啊!丁范生说着,举起了那个空酒瓶,在头顶摇晃着说,肖老弟,你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吗?我天天都在反思,天天都在抠我的嗓子眼儿。我恨不得把我多吃多占的东西都吐出来,还给老百姓,多救几条命。我给自己算了一笔账,从1953年705医院设立小灶以来,我们医院领导大吃大喝,加上请客,这种酒每天至少喝两瓶,而酿造这种酒,每瓶需要二十斤粮食。每天四十斤粮食,每年一万多斤,七年,将近十万斤粮食被我们当做水喝了。还有大鱼大肉,折合成粮食,我们医院领导干部这些年来,往少里说,也浪费了五十万斤粮食。
肖卓然说,丁院长,你别这么想,那些东西也不全是你一个人浪费的。
丁范生目光似乎有些呆滞,哽咽着说,如果这些粮食不被我们吃掉,不被我们变成大粪,如果这些粮食储存在仓库里,今天拿出来,能救活多少生命啊!可是,可是,我们这些败类,我们这些寄生虫,把它都变成大粪了……
丁范生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又蹲了下去,头也垂了下去。肖卓然吃了一惊,赶紧上去扳他的肩膀,一边扳一边喊,丁院长,你怎么啦?
丁范生说,肖老弟,我没醉,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这里有一份检查,你帮我看看,还有哪些问题没有说清楚的,加上去,交给组织。我不能再当这个院长了,你是第三医院最合适的院长人选。我的将来,就在蓼城农
